众人面面相觑，心头那点刚升起的雄心壮志，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跟这种级别的怪物竞争？
开什么玩笑。
大部分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算了，争不过是正常的。
哪怕最后只能捡些别人不要的边角料，或者混点奇珍异宝回去，也算没白跑一趟。
孟言澈，苍翰林。
这两人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住前方那群应天书院的学子。
眼底深处，惊涛骇浪翻涌，却硬生生被压成一片死寂的骇然。
太离谱了。
这群年轻人，竟然全是元婴境！
看年纪，不过弱冠之年，甚至更稚嫩些。
可修为，早已跨过那道天堑，直逼元婴巅峰。
这画面，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脆弱的认知上。
记忆回溯到几个月前。
临海交易会。
嬴政身后，那位大秦公子将闾，也曾以惊艳绝伦的姿态，让在场所有人见识过什么叫“妖孽”。
当时众人都以为，那是极限。
是天花板。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然醒悟。
将闾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怪物，在这里。
百国大陆是什么概念？
元婴老怪，足以开宗立派，坐镇的长老席位非你莫属。
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在青天大陆……
这些二十岁的青年，连入门都算不上。
只是最基础的 罢了。
一股无力感，如藤蔓般缠上心头。
孟言澈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无声，却沉重。
高空中，墨寒负手而立。
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如冰。
他视线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族修士与妖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道耳中。
“文以载道，有教无类。”
“无论人族妖兽，皆有机会获取传承。”
“但路要自己走，关要自己过。”
“三关之后，方见真章。”
顿了顿。
墨寒指尖轻抬，指向虚空。
“天下文人，琴棋书画四技傍身。”
“吾于书、棋二道，略有心得。”
“故第一关，考——书。”
话音未落。
空间扭曲。
光影交错。
下一瞬，所有参与者已被强行剥离出秘境，扔进了一间 的空间。
明亮，宽敞。
空旷得让人心慌。
环顾四周，再无旁人。
只有四面墙壁，被高耸入云的书架填满。
书卷堆积如山，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墨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万卷书。”
“全部读完。”
“凭心中所悟，写一篇锦绣文章。”
“此乃第一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片哗然。
不，不是哗然。
是绝望。
那些化神境的妖修，嘴角疯狂抽搐，脸色铁青。
读书？
写文章？
它们活了成千上万年，哪碰过人族的竹简纸页？
别说读，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读完十万卷？
还要写文章？
这哪里是考核？
这是直接宣判 ！
连一丝一毫的侥幸机会，都没给留。
原本还抱有幻想的妖兽们，心瞬间凉了半截。
本以为进秘境，怎么也能捡漏几件宝贝。
现在看来，纯属痴人说梦。
连门槛都摸不到，就滚出去了。
这种绝望的情绪，迅速在人族修士中蔓延。
即便他们是血肉之躯，面对这天文数字般的阅读量，也头皮发麻。
一辈子见过的书，加起来恐怕没十万分之一。
现在要求全部通读？
这简直是 的精神折磨。
有人苦笑摇头，眼中满是无奈。
有人咬牙闭目，深吸一口气。
终究，没人能退缩。
手指颤抖着伸向最近的书架。
抓出一卷书。
翻开。
开始读。
嬴政扫视四周，目光在那间幽静的书房里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玩味。
他身形微沉，稳稳落座于屋内仅存的那张孤椅之上。
指尖轻抬，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
十余卷泛黄书册破空而来，悬停在他膝前。
随着神识探入，书页自动翻飞，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手段倒是别致。”
嬴政眸光微闪，心头暗忖。
既然首关考的是阅文，次关定是弈棋。
那这终局之试，究竟要测什么？
他略一思忖，并未寻得确切答案，索性不再纠结。
注意力重新回归眼前堆叠的典籍。
这些书册的内容，即便见多识广如他，也属初次接触。
虽无见过，但其中蕴含的道理，竟与大秦秘阁深处的古老经义遥相呼应。
异曲同工，殊途同归。
嬴政指节轻叩扶手，节奏沉稳。
话音未落，又有数十卷书自虚空中凝聚，缓缓浮现。
他在脑海中快速掠过那些晦涩文字，随即挥手将其抛向脚边。
自渡劫化婴以来，不过数月光阴。
但在大秦国运三十倍修为加成的庇护下，他的修行速度堪称恐怖。
短短几百个日夜，抵得上寻常修士苦修十几载。
如今的他，距那传说中的化神境界，仅差临门一脚。
这般底蕴，足以支撑他分心多用。
神识如水银泻地，瞬间扫过层层文字，精髓尽数烙印神魂深处。
就在嬴政静心参悟之时，秘境之中已是一片狼藉。
大批妖兽与人族修士不堪其扰，纷纷选择退出考核。
并非他们资质愚钝，而是这考核方式太过奇葩。
从未有过的读书记忆挑战，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凡是主动放弃者，空间波动一闪，便被随机传送至万里之外，彻底脱离秘境范围。
与这群逃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百余名应天书院的年轻学子。
对他们而言，眼前这十万卷藏书，大多曾在书院阁楼中拜读过。
至于吟诗作赋、挥毫泼墨，更是他们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
因此，第一道关卡下来，书院众人全员通关，无一折损。
而在跟随嬴政深入此地的六人阵营中，局势则大不相同。
赵高与王翦二人，神色淡然地选择了退出。
在他们看来，这种纯文墨的试炼毫无实战意义，不如早点离开，在外等候结果更为妥当。
其余随行人员则咬牙坚持，继续留在原地。
扶苏没有去坐那张椅子。
他静静立于书架旁，手中捧着一卷刚取下的古籍，神情专注。
一页，又一页。
他不求速度，只求甚解。
在这浮躁的氛围中，唯有他，真正沉浸在字里行间，细细品味那些流传千年的智慧结晶。
意识彻底沉入那片虚无。
那双窥探的眸子，他浑然不觉。
秘境乃墨寒亲手开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