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度人經》高懸正中，萬經之首的威壓令人心顫。
張道陵與張角等人，早已將這部經典爛熟于心。
所有的誓言與信念，都濃縮在這短短十個字里。
那個曾在華夏大地綿延數千年，歷經劫難而不滅的道教，必將在這片新大陸上，重新點燃燎原之火！
一旁的百家學者們，此刻全都噤若寒蟬。
他們震撼的並非對方的修為高低。
而是那種深入骨髓的信念感。
這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堅定，比任何神通都要可怕。
道教必興，萬古長青！
儀式結束。
眾人收起法訣，手持拂塵，對著胡亥深深一禮。
隨後，身形化作道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盡頭。
目送道教眾人離去，胡亥的眼神並未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人群中的其他人。
甲板上的喧囂逐漸散去。
除了道家那幫人，還有幾撥雜牌勢力也收拾妥當，準備各自去這青天大陸闖蕩一番。
“一路保重。”
“公子多福。”
胡亥微微點頭，目光送出一段距離，直到那些身影化作天邊幾點黑斑，才收回視線。
此刻甲板上空蕩蕩的。
留下的只有道家眾人，加上裴F、燕十三、蓋聶、衛莊，還有一群流沙組織的爪牙。
“後會有期。”
胡亥語氣平淡，眼神卻在人群中快速掃過。
掠過蓋聶時，他腳步微頓。
那是曾經的帝國劍聖。
如今的鬼谷傳人。
既然蓉姑娘和那個孩子都被困在天元城，這輩子都出不來，那蓋聶心里的牽掛也就斷了。
沒了羈絆，正好去尋他的道。
裴F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公子珍重，盼早日重逢。”
燕十三沒說話。
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北冥子雙手合十，聲音清冷︰“院主自珍。”
其他人也都跟著行禮告別。
離別時刻，總得說點場面話。
胡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天下英才無數，希望你們能在這青天之上，走出自己的風采。”
“謝公子吉言！”
眾人的聲音在風中回蕩。
一道接一道流光劃破長空。
眨眼間，寬闊的黑金龍舟上，就剩下了寥寥幾人。
胡亥站在原地，看著百家之人陸續轉身，走向通往船艙的天門入口。
而在他們身後，鬼谷一脈剩下的，只有鬼谷子孤零零的一道人影。
當然，這只是表面現象。
在大秦世界的大秦學院里，還藏著八名縱橫家的嫡傳 。
他們是鬼谷子的關門 ，還沒正式入門，算半個自己人。
縱橫家看天下，以天地為棋盤。
一縱一橫，交織出無數可能。
但這僅僅是冰山一角。
武學、相術、星象……
鬼谷的門派，遠比世人想象的要龐大得多。
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胡亥開口了。
“過些日子，大秦穩固，重建學院。”
“到時候，你們就可以常駐青天。”
“眼下嘛，先回去歇息。”
眾人齊聲應下，魚貫而入。
進門前，不少人忍不住回頭張望。
眼里滿是期待。
這片陌生的土地，給了他們太多驚喜。
雖然還得閉關一段時間，但遲早有一天，他們會重新踏上這里。
看著最後一個人消失在艙門內。
胡亥停下腳步。
他環顧四周，目光深邃如星辰。
風很大，吹得衣袂翻飛。
他的神情，顯得格外朗逸從容。
嬴政那道旨意，像是一枚定海神針，穩穩落進了胡亥心里。
朝堂散去，空氣里還殘留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余韻。父皇那句輕飄飄的話，卻重若千鈞——既然這批“未來”的人選能隨他一同降臨，那不如撒出去，去那片叫青天的大陸上開枝散葉。
胡亥站在殿柱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玉扳指。
這步棋，妙啊。
若是把這些人圈在大秦，慢慢養著，雖穩妥卻慢吞吞。可若是放出去呢？
一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天驕。哪怕丟到蠻荒之地，憑借他們的本事，也能撕開一道口子，建起自己的勢力。
等日後大秦的鐵騎踏平青天大陸，這些分散在各地的釘子，就是最鋒利的矛尖，從內部配合朝廷，一擊致命。
當然，前提是這些人絕對忠誠。
換作旁人，根本不敢賭人心。畢竟飛鳥盡良弓藏的道理誰都懂，誰也不敢保證下屬不背叛。
但胡亥敢。
因為他清楚一個外人不知道的秘密︰這些人，是他親手召喚出來的。
那種靈魂層面的羈絆，如同主僕契約，刻進了骨髓里。只要他還站著，這些人就絕不會生出二心。
這是只有他和父皇知道的底牌。
外界只當是陛下威德遠播，感召人才，殊不知這背後，藏著怎樣的殺伐決斷。
“父皇……”
胡亥抬頭望向高懸的天門，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思緒，轉身大步邁入船艙。
回到咸陽，一切照舊。
……
陰曼行宮，幽靜得連落葉聲都听得真切。
庭院深深，竹影斑駁。
鳳歌坐在石凳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經過這幾日的溫養，他那縷幾近潰散的真靈終于勉強拼湊完整，但這離痊愈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對此，鳳歌心中已是感激涕零。
若不是嬴陰曼出手相助，憑他自己硬抗，只能靠吞噬天地靈氣來修補殘魂。
那樣做太慢了。
不僅要耗費大量時間，還要時刻面臨渡劫時的天雷考驗。稍有不慎，便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如今不一樣了。
真靈穩固後，鳳歌試著引動了一絲太陽日精。
正午時分，烈日當空。
鳳歌盤膝而坐，眉心處隱隱有金光閃爍。他試圖從那輪熾熱的烈陽中，抽取一縷精華。
然而，剛有一絲日精落入體內，那股狂暴的熱流便讓他渾身劇顫。
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
“停手吧。”
一旁，嬴陰曼慵懶地倚在軟榻上。她懷里趴著一只通體漆黑的靈寵，正是噬月。
女人語氣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緒︰“你的真靈還沒徹底好利索。太陽日精是何物？那是焚天之火，你現在承受不住。”
鳳歌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
他低頭看向掌心。
那里懸浮著一口巴掌大小的古鐘。
鐘身黯淡無光，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都會破碎的玻璃。
“我想用它滋養東皇鐘。”鳳歌聲音沙啞，帶著幾分不甘，“可惜，這寶貝損毀太嚴重，根本吸不進力量。”
話音落下，庭院內一片死寂。
東皇鐘昔日吞吐大日精華如飲水，此刻卻連一縷都吞不進去。
這反差太過刺眼，問題出得明明白白。
嬴陰曼目光死死鎖住那尊古鐘。
記憶里，此物懸于太一帝君頭頂，威壓寰宇，萬法不侵。
如今只剩殘破軀殼，黯淡無光。
“這是你前世本命伴生至寶。”
嬴陰曼聲音清冷，沒繞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