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如此，人族如此。
龍鳳麒麟這些隱世種族，更是日漸凋零。
先天神聖之氣散盡，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光輝。
但此刻，命脈握在了她手里。
只要讓妖族血脈重新逆流而上，完成返祖。
妖族的未來，便不可估量。
名額受限，滿打滿算只有兩個。
想達成那些宏大構想，還得再熬些時日。
至于擴容之法，無需多言。
修為精進，掌控上限自然水漲船高。
鳳歌捕捉到了關鍵詞︰血脈進階。
“噬月也能變強？”
他深知這只異獸的底細。
前世乃是先天神聖之軀。
如今雖重活一世，肉身卻非舊日模樣。
這才有此一問。
“能。”
嬴陰曼目光微垂，語氣平淡。
“進化路線繁雜，我並未刻意干涉。”
“上一世它伴生太陰星，如今的路徑里，鮮少有助其重回巔峰的選項。”
“不如先重塑先天聖體，再來謀劃未來。”
她指尖輕攏，梳理著銀白皮毛。
清冷眉眼間，掠過一絲柔和。
“況且，我不喜別的形態。”
噬月伏在膝頭，愜意地蹭了蹭那只手掌。
作為系統綁定的第一只伙伴，那些備選方案它看得清清楚楚。
心底盡是鄙夷。
洪荒九成生靈的血脈，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更何況是太陰星伴生之靈？
既有通天大道在前，何必走彎路？
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讓嬴陰曼抬眸望向天際。
殘陽如血，霞光萬丈。
暮色已至。
“胡亥既來了，便留下用膳。”
“正好，有些瑣事想請教。”
話音落下，視線定格在那抹身影上。
聲音清越，如碎玉落盤。
胡亥怔了一瞬，隨即咧嘴應下。
“沒問題。”
鳳歌挑眉。
答應得太過爽快，連半分遲疑都無。
見對方神色輕松自在，她嘴角也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這世間，究竟過了幾載春秋？竟無人敢在他跟前這般張狂！
夜色如墨，籠罩庭院。
案頭飯菜簡單，皆是嬴陰曼平日愛吃的幾味清淡小菜。
並未入內正座，三人圍坐于院中石桌旁。
噬月盤膝坐在地上，緊挨著嬴陰曼。
他面前擺著一盤鮮紅胡蘿卜，正啃得腮幫子鼓動，津津有味。
胡亥瞥見這一幕，腦海中忽地閃過舊日影像。
也是胡蘿卜……
可眼前這根，與他記憶中那種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發什麼呆？”
嬴陰曼余光掃過，見胡亥瞳孔微縮，輕聲詢問。
胡亥搖頭，嘴角扯出一抹笑︰“無事，瞧這兔子吃菜，勾起點回憶罷了。”
兔子？
嬴陰曼低頭瞅了一眼盤中物，又抬眼看向胡亥，輕笑出聲︰
“你說那只小家伙？放心，它是先天生靈，萬物皆可為食，從不被凡俗飲食所困。這也正是‘噬月’二字的來歷。”
“噬月……”
胡亥心頭一跳，眼楮瞬間瞪大，滿是驚疑︰
“真能吞月亮？”
“不過是些下界小世界的殘月罷了。”
嬴陰曼微微仰頭，望向深邃夜空。
一輪皎潔圓月高懸天際，清冷輝光灑落大地。
“那些月之本源，利于它修行，順手而已。”
“嘶……”
胡亥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再次落在噬月身上，震撼難平。
誰能想到，這毛茸茸的小東西，竟真有此等神通？
至于什麼小世界……
在洪荒視角看來，這青天界不也就是個小小位面？
正出神間，鳳歌的聲音突兀響起︰
“我需查閱此界歷史，何處可得？”
胡亥回神，略作思索︰
“咸陽帝城的學宮內有記載。此外，便是城外的大秦學院了。那里匯聚大秦各處情報抄本，就連青天大陸的秘辛也一應俱全。”
大秦學院……
鳳歌眸光微動，心生向往。
雖離帝宮不遠，學宮亦近在咫尺，但他不願涉足。
那些在此修行的同伴，他並不熟稔。
一旦現身，難免暴露異樣行蹤，惹人猜忌。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當下首要任務，乃是盡快復原本命真靈。
其余雜事，一概免談。
故而他心中已定——
大秦學院，方為最佳落腳點。
胡亥心里也清楚，既然真靈即將圓滿，去那片青天大陸闖蕩是遲早的事。提前摸清底細，總歸沒壞處。
鳳歌眼底那點想去學院的念頭，瞞不過胡亥的眼楮。
他直接開口︰“六哥若有意去學院，明天我帶你走一趟。”
“不急。”
鳳歌抬頭看天。月光灑下來，冷清清的一片。他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趁這段空檔，正好閉關打磨 。”
胡亥一愣。
他想起來了，自己肩上扛著大秦皇朝統一三大王朝的重擔。大秦學院還有無數瑣事等著他處理。回帝城的日子少，在外奔波才是常態。
既然這樣，也沒法強留。
“行，那就先這樣。”他點頭應下。
一頓飯的功夫過去。
原本拘謹的氣氛散了大半。三人之間的界限模糊了不少，一種無需多言的親近感在空氣里悄悄滋生。
嬴陰曼掃了一眼兩人，語氣隨意︰“十八弟，今晚就留下吧。”
修煉？
胡亥抬頭瞥向那輪清冷的明月。
毫不猶豫，他點頭︰“成。”
道家法門萬千，最頂級的補品莫過于太陰月華。而在所有月華中，每隔六十年才出現一次的庚申年七月十五帝流漿，堪稱聖品中的極品。
那是老天爺賞給世人的機緣。
只是……
胡亥心頭那股好奇勁兒壓不住。他看向嬴陰曼那張清麗又疏離的臉，試探著問︰“姐，你听過帝流漿嗎？”
“你還知道這東西？”
陰曼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唇角微勾，那個弧度完美得像是精心計算過，隨即化作一抹訝異的笑意。
“嗯。”
胡亥摸了摸鼻子。
面對兩道探究的目光，他腦海里那些前世記憶瞬間清晰起來。為了顯得自然，他像背書一樣，條理清晰地念了出來︰
“草木成妖，必吸月華精氣。但尋常月華無用，唯有庚申之夜的不行。”
“因為那夜的月華里，藏著帝流漿。”
“你看那形態，像無數橄欖串聯，萬道金絲垂落人間。”
“草木無命，靠它續命成精；狐鬼魅類本就有命，吃了它能神通大漲。”
修為越高，前塵往事越是如掌上觀紋般清晰。
正因為記得透徹，他才能說得頭頭是道。
听完這一番話。
嬴陰曼和鳳歌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詫。就連趴在石桌邊打盹的噬月，耳朵都抖了一下，顯然也被這陌生又熟悉的知識震驚了。
胡亥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踩在了帝流漿的本質之上。
若無這漫天流漿滋養，洪荒世界的妖族，哪能繁盛到那般地步？
胡亥心底泛起一絲疑惑。
這消息他究竟從哪得來的？
話音剛落，對面的兩人還沒搭腔，胡亥已經捕捉到了嬴陰曼眼底的那抹驚詫。
“皇姐，帝流漿真像古籍里寫得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