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本能松手暴退，毒虫落地即遁，钻入尘土不见。
“啧，老狐狸。”他冷哼一声。
张良趁机振臂高呼：“随我走！”
残兵迅速集结，边战边撤，终脱出金光绞杀之域。
白须长老见楚军远去，双手结印，指节泛白，周身亮起惨白符光。
“林峰——今日我碎身成阵，也要拖你同归！”
吼声未歇，他整个人轰然炸开！
炽白光柱爆燃而起，吞噬近处秦卒如卷草芥。
林峰旋身避闪，衣袖仍被灼出焦痕。
张良遥望那团消散的光焰，喉头滚动，只低唤一声：“白须长老……”
残部退回雍城之下，仓促列阵列阵，枪尖朝外，弓弦拉满。
城楼之上，韩非负手而立，指尖微颤。
他望着城下狼狈归来的张良，望着远处烟尘中缓步逼近的林峰，心中惊涛翻涌——敬其勇，叹其悲，更忧雍城危如累卵。
林峰毫发无损，重整秦军，亲率铁骑追至。
他单骑独临雍城之下，甲胄未染半点尘灰，马蹄声落，万籁俱寂。
“林峰！他来了！”
一名楚军士卒声音发抖，握矛的手青筋暴起。
无人上前，无人应声，唯余粗重喘息在风中起伏。
张良挺身而出，立于阵首。
城墙上，韩非凝望城下对峙二人，转身拾阶而下——
他要去亲自执掌这场决定雍城存亡的生死之战。
夜色如墨，白须长老踉跄撞开雍城城门，浑身血污，步履歪斜，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
守城的楚军士卒一见，急忙迎上搀扶。
“长老，您这是——？”
一名年轻兵卒喉头发紧，声音都颤了。
白须长老猛地摆手，甩开众人手臂，嗓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别碰我！速召城中青壮——要快！”
话音未落，街巷间已奔出数十条精悍汉子，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白须长老跃上箭楼高台，目光如刀，扫过一张张惊疑的脸：“雍城，今夜将倾。”
话音刚落，他双掌陡然泛起幽蓝冷光，指尖缓缓探向最近一名壮汉。
“呃啊——！”
那汉子惨嚎未尽，皮肉便如枯叶般干缩塌陷，眨眼成了一具灰败僵硬的空壳。
白须长老却眼皮未抬，只静静吸吮那缕残血。他枯槁的面颊竟渐渐透出红润，眼窝深处燃起两簇幽火。
远处哨塔上的楚军将士看得脊背发凉，手按刀柄，却不敢上前。
“这……这不是咱们认得的长老！”
“怕是被邪祟附了身！”
另一名老兵压低嗓子，指节攥得发白。
血气入体，白须长老肩背骤然绷直，周身气浪翻涌，衣袍猎猎鼓荡。
他俯视众人，声如寒铁砸地：
“此非本愿，实乃绝路。”
“若无碾压之力，何以镇林峰？”
一提林峰之名，底下人群齐齐倒抽冷气，连呼吸都滞住了。
“而今，我已有与他搏命之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但还不够——我要更多。”
无人应声。
敬重仍在，可那股钻心的寒意早已爬上脊梁——他们信他护城之心，却怕这手段太过瘆人。
白须长老踏前一步，足尖离地三寸，悬于城墙垛口之上。
袍角狂舞，须发倒竖，风声呜咽如泣。
“为雍城，我宁堕魔道。”
城下，楚军仰头凝望，心悬一线。
城外旷野，林峰负手而立，远远望着那抹悬空身影，唇角微扬。
“白须，你真敢。”
他轻笑一声，金芒自骨缝里迸射而出，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早算准时辰，一步步逼至墙根，仰首一笑：
“来，让我掂掂你这新修的骨头，硬不硬！”
话音未落，一记金掌轰然拍出——掌风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
城头楚军失声惊叫，有人闭眼不敢再看。
金掌重重印在白须长老胸前，却未见血肉横飞。
他身形微晃，稳如磐石。
“哦？”
林峰眉峰一挑，略带讶异。
白须长老缓缓吐纳，胸膛起伏如潮。
他知道，这一战，唯有搏命才有一线活路。
林峰眸光转厉，第二击接踵而至，拳势更沉、更快、更毒。
白须长老咬牙硬扛，可每挡一招，脚下青砖便炸开蛛网裂痕。
轰隆——！
整段城墙终于崩裂，巨石滚落如雨，烟尘冲天而起。
士卒们尖叫着跳下断墙，却被坠石砸得脑浆迸裂，或摔断颈骨，横尸遍地。
张良与韩非早闪进城楼阁内，伏在窗后，目睹断垣残肢，脸色惨白。
“这才是林峰真正的力量……”张良喃喃，指尖深深掐进木框。
城楼摇晃不止，韩非额角沁汗：“走！再不走，就成墙灰了！”
话音未落，一道赤影自天而降，稳稳落在二人身前——焰灵姬执黑剑而立，剑尖垂地，寒光凛冽。
她目光扫过城外林峰，声冷如刃：
“莫慌。白须已失本心，成了饮血傀儡。这局，我来破。”
话毕，她足尖一点，人如流火扑向城外。
林峰冷笑，金臂挥动，楚军手中长戈、铁戟、铜矛尽数脱手腾空，在半空嗡鸣盘旋，聚成一团旋转的凶器洪流，杀气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这哪是术法？分明是活阎罗！”
有士卒嘶喊，腿肚子直打颤。
林峰不答，只一挥手——武器洪流裹挟雷霆之势，狠狠撞向残墙！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断墙再裂，豁口狰狞如兽口，碎石激射，又掀翻一片人命。
“堵口！快填缺口！”
一名偏将嘶吼着扑向废墟，身后士卒扛着沙袋狂奔。
眼看城墙将溃，白须长老腾空掠出，袍袖翻卷，祭出数道猩红符咒轰向林峰。
林峰侧身避过，指尖微勾，武器洪流再度转向，专朝薄弱处猛凿。
裂口愈扩，血雾弥漫，哀嚎声渐弱。
张良猛然抬头，转身盯住韩非：“还剩一道虬龙丝！”
“虬龙丝？”韩非皱眉，“那是何物？”
“上古神织，能缚万钧之力。”张良语速急促，“或可锁住那团凶器！”
焰灵姬闻声回眸，黑剑斜指地面：“真能拦得住？”
“眼下，唯此一线生机。”张良点头，神色决然。
不多时，四名甲士抬着一只丈余长的青铜卷轴疾步登楼——正是虬龙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