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焰灵姬已凝神蓄势。
她双臂猛然展开,掌心火苗轰然炸开,赤焰翻涌、盘旋、延展——顷刻间,一对灼灼燃烧的火焰羽翼赫然撑开!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刺秦营腹地。
韩非目送她化作一道流火远去,转身对亲兵低喝:“传令——全军开灶,吃饱喝足,准备厮杀!”
炊烟骤起。大铁锅里水沸如雷,白气蒸腾翻滚。
主厨挥着油亮的菜刀吼道:“快!那块腱子肉剁成寸丁!青菜泡三遍,泥沙一粒不许留!”
小兵端着木盆疾步穿行,路过切菜的兵乙时顿了顿:“喂,这次……真能掀翻秦军?”
兵乙手不停,刀锋咔咔响:“天晓得。可咱有白须方士的秘术,骨头硬了三分!”
小兵抹了把额角汗,摊开手掌:“瞧,手心全是湿的。”
兵乙咧嘴一笑:“怕啥?咱们楚军不是纸糊的!张良先生布阵如神,焰灵姬姑娘飞得比鹰还高——赢,就一个字!”
远处,张良正俯身沙盘前,竹竿点地,划出沟壑山岭:“秦营空荡,反是毒饵。”
一名校尉重重拍膝:“先生说得透亮!他们专等咱们冒进!”
张良抬眼扫过丘陵起伏,指尖倏然戳向一处洼地:“就这儿——布杀阵!
地势低,风向顺,秦军若扑来,必陷此口,插翅难飞!”
传令兵抱拳领命,拔腿飞奔。
张良则俯身细描,勾勒每处暗桩、每条引火槽,笔笔如刻,不容毫差。
另一边,白须方士白衣猎猎,立于校场中央。
他麾下秘术军黑甲覆面,静默如铁铸,呼吸都似同频。
“左转!”
话音未落,整支队伍齐刷刷拧身,动作利落得像一柄刀劈开空气。
又一声令下,他们旋身、踏步、横刃——整齐得令人脊背发凉。
白须方士抚须而笑,侧首对副手道:“此等军容,秦卒见了,胆先裂三分。”
高空之上,焰灵姬掠云而行,身姿轻捷如燕剪长空。
她悬停秦营上空,俯视之下——营垒规整,旗杆笔直,却静得诡异,连犬吠马嘶都杳无踪迹。
心头警铃刚响,云霭忽裂,一人踏虚而至!
“焰灵姬,专程来迎你。”
林峰抱臂而立,唇角噙着讥诮。
焰灵姬瞳孔一缩,不发一言,转身便撤!
可林峰岂容她遁走?背后气劲暴涌,身影瞬移般贴至近前,五指如钩,一把攥住她袖角!
“想溜?”
焰灵姬旋身抽剑——黑刃出鞘刹那,墨焰炸开,灼浪翻滚,逼得林峰急退半步。
“抓我?”她冷笑,足下火光迸溅,人已倒掠十丈。
林峰负手而立,望着那抹赤影远去,笑意渐冷:“焰灵姬,你飞得再快,也逃不出这盘棋。”
楚营高地,韩非猛地攥紧栏杆,遥见秦营方向云气翻涌、火光乍闪。
“戒备——全军戒备!”他喉头绷紧,厉声嘶喊。
张良闻声疾步奔来,衣袍带风:“韩非大人,出了何事?”
“看那边!”韩非手指如戟,直指秦营,“焰灵姬……怕是撞上硬茬了!”
张良脸色一沉,心知若她失手,楚军将直面绝境。
“即刻出兵!”他斩钉截铁。
白须方士阔步而至,袍角翻飞:“秘术军已列阵,随令而动!”
营地鼓声擂起,战马嘶鸣。
半空中,焰灵姬回身反扑——黑剑裹焰,劈出一道焦黑弧光!
林峰侧身避锋,她借势折返,火翼猛扇,朝楚营方向疾坠。
天际线处,已见楚军前锋奔涌如潮,盾牌叠浪,长矛如林。
焰灵姬飘然落地,足尖轻点,衣袂未扬,宛如一片枫叶悄然栖于尘土。
将士们围拢上来,满脸焦灼。
一名校尉抢前一步,声音发紧:“焰灵姬姑娘,伤着没有?”
她微微摇头,发梢犹带火星,眸光却清亮如初。
但她目光如炬,死死锁住远处——林峰的身影正撕开风声,疾掠而来。
她脊背绷紧,心头警铃大作,这人绝非寻常对手。
“撤!快撤!”
她厉声喝令,声音劈开嘈杂。
士兵们闻声一震,虽神色骤变,却未溃散,迅速收拢阵型,踩着号子节拍向后退去。
可就在这时,一名哨兵瞳孔猛缩,指着前方嘶喊:“敌将杀到了!”
“放箭!”
他吼得声裂云霄,毫不迟疑。
刹那间,漫天箭影腾空而起,破空尖啸,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兜头罩向林峰。
林峰却连眼皮都没抬。
内劲一荡,双袖翻卷,箭雨撞上无形气墙,顷刻炸成齑粉,簌簌落满焦土。
楚军将士倒抽冷气,转身便蹽,靴底刮起滚滚烟尘。
林峰哪容他们逃?
他纵身跃起,衣袍鼓荡,掌心旋出两团幽蓝雷光,轰然砸向楚军营垒——
轰隆!
大地崩裂,营帐掀飞,断木横飞,整片阵地塌陷成废墟。
焰灵姬眸光一凛,岂能坐视部下惨遭屠戮?
她反手将黑剑狠狠钉入地脉,嗡——!
地壳炸开,泥浪翻涌,碎石激射。借这股冲势,她双手一引,沙尘暴起,化作千百道锋利流矢,呼啸攒射林峰!
沙砾如暴雨倾泻,密不透风。
林峰在半空翻腾腾挪,游刃有余,唇角一扬:“焰灵姬,哈哈哈!”
她不答,只将指尖燃起赤金烈焰,裹住每一粒沙砾——火沙齐啸,聚成一道焚天火龙,挟怒卷去,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草木尽焦。
林峰却迎着火浪直冲而上,周身真气流转如镜,烈焰撞上即溃,连衣角都未能燎焦半寸。
“焰灵姬——”他声如惊雷,穿透火舌,“你这点火星子,也配伤我?”
她心头一沉,没料到他竟强至此境。
可她脚跟未动。
肩头一沉,掌心火核爆燃,一道熔金火柱喷薄而出,灼灼贯日,直扑林峰面门!
同一刻,后方楚军齐声怒吼,踏着火光奔涌上前,刀枪如林,誓死围攻!
林峰斜睨一眼,嗤笑出口:“给脸不要脸!”
火柱擦身而过,他掌风扫过,最前排数名甲士当场翻飞;焰灵姬黑剑倏然斩出,剑气如墨蛟裂空!
林峰侧身避过,她剑锋陡然幻化双影,左右夹击,逼得他踉跄退步。
“有点意思。”他挑眉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