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
机关虎要破境了！”
焰灵姬抬手一指，声音清亮。
只见那铁骨铜筋的巨兽猛然腾空而起，竟如离弦之箭般撕开秦军围势，稳稳落于敌阵后方，尘土炸裂，甲胄震颤。
“太惊人了！”
韩非脱口而出，张良亦不由攥紧拳头。
墨家高手朗声一笑：“哈哈，这不过是墨家机关术的冰山一角。”
他话音未落，指尖已按在机关虎颈侧一枚青铜旋钮上。
咔嚓——嘎吱——轰隆！
机枢咬合，齿轮狂转，整具躯体骤然绷紧、延展、重组！
一对覆着玄铁鳞片的巨大羽翼轰然撑开，撕裂长空。
“天呐！它……竟能化翼腾空？”
韩非瞳孔微缩。
墨家高手从容道：“此为‘云翼变’，随战局而动，因势而生。”
话音刚落，机关虎双翼一振，直刺苍穹。
秦卒仰头呆立，刀未出鞘，弓未挽满，只余满目惊惶。
他们见过弩车、见过攻城槌，却从未见过能飞、能变、能杀的活物机关！
张良深深吸气：“墨家机关术，果然不止于巧，更在于奇。”
焰灵姬眸光灼灼：“秦军今日，怕是要被这铁翼搅得阵脚大乱。”
空中，墨家高手十指翻飞，机关虎俯冲、盘旋、急停，每一次转向都带起呼啸风压。
秦兵左支右绌，盾阵崩裂，阵列溃散。
倏地——
机关虎双翼猛震，数十支淬银破甲弩矢如暴雨倾泻！
秦卒成片栽倒，连呼号都来不及出口。
“这……还能射矢？”
韩非霍然起身。
墨家高手扬眉一笑：“此为‘千机翎’，机括蓄力三息即发，箭镞含毒，破甲如纸。”
张良抚掌而叹：“巧夺天工，令人瞠目！”
焰灵姬颔首：“墨家之名，今日真教人信服。”
铁翼纵横，所向披靡。
秦军节节倒退，八卦阵如薄冰遇火，顷刻瓦解。
阵旗倾颓，鼓声断续，整座战场，唯余机关虎的嗡鸣与铁翼破风之声。
焰灵姬凝望那掠空而过的身影，由衷赞道：“墨家高手，此战之后，秦军必不敢再言‘固若金汤’四字。”
墨家高手只沉腕控缰，默然驭虎归营。
张良望着秦军仓皇退去的烟尘，低声对韩非道：“韩兄，我们从前只当墨家善造守械，谁知其攻伐之术，竟锋利至此。”
韩非目光灼灼：“不错。若无此虎破阵，单凭我军硬抗，恐难全身而退。此战过后，我欲奏请楚王，在郢都设‘天机楼’，专研机关之道，广纳墨者，薪火相传。”
张良击案而应：“正合我意！”
“林峰——收兵回营！”
号令声中，机关虎敛翼落地，踏着铿锵步点，昂首立于城墙之下。
墨家高手跃上女墙，抱拳行礼：“韩大人、张大人，秦军已溃。”
韩非上前一步，声音沉厚：“今日全仗你力挽狂澜，这机关术，真叫人五体投地。”
张良含笑走近：“过去是我们孤陋寡闻，往后，楚国机关之道，还要仰仗你执掌舵轮。”
墨家高手垂首谦道：“不敢当。此技承自巨子亲授，历代匠师心血所凝，我只是勉力不负所托。”
韩非正色道：“不，你今日所展，早已超越传承——是活的技艺，是会呼吸的机关。”
张良接言：“正是。天机楼一旦落成，愿奉你为首座，共铸楚国新器。”
墨家高手眼中微光一闪：“好！我即刻修书禀报巨子。”
韩非与张良相视而笑，齐声道：“那就盼着早日共事天机楼！”
张良转身，望见焰灵姬静立阶前，笑意温煦：“此胜来之不易，该庆。”
焰灵姬莞尔：“我这就备宴。”
她侧身唤来护卫首领：“听好了——备全牛羊，开陈年酒，笙歌不歇，犒赏三军！”
护卫首领抱拳朗笑：“遵命！这般硬仗打赢了，不摆三天流水席，都不算敬将士！”
他转身寻到一名传令兵，压低嗓音交代几句。
那兵卒先是一怔，随即挺胸应诺，拔腿便奔。
张良远眺秦军退去的灰影，心头滚烫。
这一路血火跋涉，终于等到今日朝阳。
他转头，目光与韩非相接：“韩兄，你看——所有熬过的夜，流过的血，都在此刻有了回响。”
韩非举杯轻碰：“是啊，张良兄。这杯酒，敬活着的人，也敬未熄的火。”
城主府内，灯影摇红，笑语喧哗。
主案之上，韩非、张良、焰灵姬与墨家高手围坐，酒樽半倾，笑意盈面。
四周将士举盏相贺，声浪如潮。
墨家高手成了全场焦点。
他坐在那里，不张扬，不倨傲，可那台曾劈开秦阵的机关虎，正静静卧在院中，铁翼映着烛光，泛着冷而锐的光。
韩非忽而起身，举杯环视：“诸君！今日楚旗未倒，全赖墨家兄弟一虎破敌！”
宴席沸腾，酒香扑鼻。
一名校尉端着满满一碗烈酒，挤到墨家高手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钦佩：“墨家兄弟，你那铁虎，真他娘是活的！”
墨家高手笑着举起酒碗，目光澄澈：“谢兄弟厚爱——机关有魂，靠的是人心；虎能腾空，靠的是你们守住的每一寸土。”
旁边一名校尉也笑着接话：“哎哟，可不就是靠你这手精妙绝伦的机关术？秦军阵脚全乱，溃不成军！来，我敬你一碗！”
众人正簇拥着墨家高手举杯庆贺，宴席尽头一群方士却静坐未动，神色微沉。“哼，今日破敌，岂止他墨家一家出力？咱们施咒布阵、引雷驱雾，哪样不是顶在刀尖上？”一位青袍方士冷声开口。
“可不是！后方结印念诀，耗了半条命才稳住风向，助箭雨精准覆压敌营——功劳倒像全长在机关匣子上了。”另一名方士摩挲着发烫的铜铃，语气里透着委屈。
这时，须发灰白的老方士轻轻搁下酒盏，声音低缓却字字入心：“唉，世事常如此。刀光最亮处，人便只盯那一点。可咱们指尖掐出的符、喉间咳出的血，自己心里得掂量清楚——莫因无人喝彩，就把自己当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