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应声上前，林峰抬手解下他们甲胄：“你们身子燥热，替她……降降火气。”
焰灵姬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两人逼近，喉咙发紧，眼眶发热，泪珠猝不及防滚落下来。
“林峰！你简直禽兽不如！”她嘶声喊道，声音发颤。
“禽兽？”他嘴角一扯，“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配谈仁义。”
她猛地别过脸，不肯看他。
林峰抬手一挥，两人立刻扑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腥甜，却仍一声不吭。
“说不说？”他再次逼问。
她闭目，睫毛轻颤，沉默如铁。
林峰摆摆手，两人停步。
“好骨头。”他冷笑，“我倒要看看，这骨头，能硬到几时。”
他转身离去，将她独自留在黑暗里。
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木架上。
她手腕用力，麻绳摩擦皮肉，咯吱作响。
洞口两名秦兵咧嘴哄笑：“省省力气吧——这绳子，是绞了三年牛筋的！”
她置若罔闻，继续发力。
这时，林峰踱了回来，身旁跟着一名披甲持戟的秦军主将。
“主将，你率部去楚军城池外围巡防。”
林峰沉声下令。
“遵命，侯爷！”
秦兵主将抱拳应诺，旋即转身朝身后将士一扬手：“随我出发！”
秦兵们齐声应喝，甲胄铿锵，列队如刀锋出鞘，迅疾离营而去。
林峰目光一转，落在焰灵姬身上。
“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开口？”
焰灵姬垂眸不语，唇线绷得笔直。
林峰眉峰一蹙，厉声道：“来人！把她给我盯死了！”
片刻后，一名秦兵端着粗陶碗走近，碗里清水微晃，搁在焰灵姬脚边。
“喝。”
那秦兵只吐出一个字，鼻腔里哼出一声轻蔑，转身便走。
焰灵姬抬眼扫过水面倒影，随即闭目凝神，呼吸渐沉。
忽而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倏然睁眼——林峰已踏进牢棚，身后跟着三名持戈秦兵。
“问出来了？”
林峰直截了当。
焰灵姬只抬眸盯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刃。
林峰侧身挥手：“都出去，不准放任何人进来。”
“喏！”
秦兵拱手退下，帘布落下，隔绝内外。
他缓步踱至焰灵姬面前，俯视着她被缚于木架上的身影：“我不急。耗得起。”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袍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
焰灵姬望着他背影消失，重新阖目，气息绵长如古井无波。
绳索依旧勒进皮肉，木架纹丝不动。
骤然——她双目暴睁！
一道黑影贴墙滑入，无声无息，正是方才奉命巡查的秦兵主将。
“焰灵姬小姐……”
他伏低身子，嗓音压得极细，“我是来救你的。”
焰灵姬静默凝望，瞳底无波，却似暗流翻涌。
主将喉结滚动，低声道：“林峰那狗贼把你捆在这儿，受尽磋磨……我替你松绑。”
焰灵姬睫毛微颤，颔首示意。
主将贴近，气息几乎擦过她耳际：“实不相瞒——我是楚军安插在秦营多年的暗桩。这一回，专为接应你而来。”
焰灵姬眼尾一挑：“信你一句，拿什么垫底？”
主将飞快环顾四下，确认无人窥伺，探手入怀，摸出一枚铜铸虎符——符面阴刻楚字，边缘磨损泛青。
焰灵姬目光掠过，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松：“说吧，要我做什么？”
“先放你走。”主将指尖已勾住绳结，“但得换点实在的——告诉我几处外围哨卡的位置。我得活着留在秦营，才能继续替你递消息。”
焰灵姬略作思忖，唇间吐出三处非紧要关隘的布防虚位。
主将听完，嘴角微扬，手指翻飞，麻绳应声散开。
“快走！往东南那条野径穿林，半个时辰就能摸回楚营。”
焰灵姬活动腕骨，关节发出细微脆响，抬眼看他一眼：“谢了。”
话音未落，人已闪身而出，衣袂掠过门框，如火苗跃入夜风。
她刚隐入林影，林峰便带着亲卫破门而入。
“人呢？”
声音冷得像铁块砸地。
“刚走！”主将垂首，“末将亲眼见她奔东南去了。”
林峰冷笑一声：“追！”
秦兵如箭离弦，蹄声震地而去。
他眯眼盯住主将：“她真信你了？”
“信了。”主将垂眸，“只肯吐外围三处虚哨——够我糊弄上头一阵子。”
林峰忽然低笑：“好。放她走，半道截杀，更显诚意。”
焰灵姬并未直奔楚营。她拐进一条荒草没膝的僻径，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内力枯竭，经脉滞涩，若硬闯营门，必成活靶。
她得藏，等气机微复，再谋后路。
正攀上一处断崖，马蹄声破空而至——碎石滚落，尘烟翻腾。
她猛回头：五骑秦兵已迫至百步之内，铁蹄翻飞，枪尖寒光刺眼。
心口一沉，她拔足狂奔。可双腿发软，气息紊乱，哪比得上奔马之速？
转瞬被围！长枪横斜，寒芒封死退路。
她拧腰侧闪，枪尖擦着袖角撕开一道裂口，余势狠狠扎进岩壁，碎石迸溅！
就在此时——
远处山脊轰然裂开一道黑线，马蹄踏得大地嗡鸣。上百楚骑如怒潮压境，为首两名将领玄甲亮银，旌旗猎猎卷风！
“楚军到了！”
焰灵姬心头一热，转身疾奔。
秦兵阵型骤乱，仓促结盾，长矛斜指，摆出拒马之势。
她掠至一棵老松后，探出身，指尖悄悄搭上树皮。
楚军将领一眼锁住她，勒缰扬声：“焰灵姬！可还安好？”
她自树后缓步而出，拂了拂衣上浮尘：“无碍。多谢诸位星夜驰援。”
将领颔首，目光扫向对面：“刚接到密报，说你被困于此——果然没来晚。”
他嗤笑一声，矛尖遥指秦阵：“这群秦狗，倒敢扎到眼皮底下撒野。”
焰灵姬轻声道：“他们不过三十来人。”
“够了。”将领冷笑，“有我在，他们连弓都拉不满。”
他猛地扬臂：“全军——冲锋！”
楚骑齐声咆哮，铁蹄撼山，阵列如刀劈浪。
对面秦兵主将面色一紧：“楚军来得太快！”
他猛然拔剑：“列阵！迎战！”
话音未落，西面官道烟尘冲天——一队秦骑如黑潮奔涌，甲光灼灼，直扑战场！
“援兵到了！”主将喜形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