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停攥紧拳,转向残存的墨家子弟,嗓音绷得发颤:“重整阵列!再攻!”
众人刚要应声——
林峰五指虚握,毒须再度暴长,如五柄毒刃破空斩下!
“闪开!”
江停暴喝,可仍有三人被毒须扫中肩颈,皮肉瞬间泛起青紫蛛网。
他心口发闷,厉声下令:“运内息!以震频反制毒性!”
子弟们立刻盘膝调息,掌心泛起微光,指尖颤抖着探向毒须轨迹。
可那毒性如活物游走,非得寻准它搏动的节拍,才能撬开一道缝隙。
林峰冷笑,毒须陡然暴涨三尺,尖端滴落的墨汁落地即蚀出坑洼。
“天真。”
他只吐出两字,却似冰锥贯耳。
张良拄杖踏前一步:“江先生,有法子。”
江停急问:“快讲!”
张良语速如刀:“看他毒须末端——正与秦兵甲胄暗纹相连。断其联脉,毒势自溃!”
此时林峰立于坡顶,五毒触须如活脉般蜿蜒垂落,丝丝缕缕没入秦兵脊背甲缝。秦卒双眼泛青,筋肉虬结,斧刃挥出时竟带出幽绿残影。
楚军盾阵剧烈震颤。
“咔嚓!”
一面青铜盾被硬生生劈成两半,持盾士卒喷血倒飞。
“怎会如此?!”
有人失声惊叫。
“是林峰……他把毒劲灌进了秦兵骨子里!”
一名楚军校尉抹着额角冷汗,声音发颤。
秦卒齐吼:“侯爷威武!”
声浪如潮,楚军阵脚开始松动。
“破他联脉!”校尉拔刀怒吼。
林峰却已腾空跃起,毒须狂舞,又三名楚卒喉间绽开血花,仰面栽倒。
“呵……”
他笑声未落,秦卒已如狼群扑入敌阵。
每柄兵刃都泛着幽光,劈砍时竟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盾牌?一触即穿。
铠甲?如纸撕裂。
“这……兵器怎会这般锋利?!”
“咱们的盾,跟草纸没两样!”
“再这么下去,全军得填进去!”
校尉额头青筋暴跳,嘶声催促:“快想辙!”
张良木杖点地,望向战场西翼一处嶙峋高岗:“江先生,瞧那儿!”
江停顺势望去——
几块剔透如冰的岩石静卧崖边,在日光下折射出幽蓝微芒。
“那是……晶岩?”
他呼吸一滞。
张良点头:“蕴着地脉罡气,若能引动,或可震散毒脉。”
江停眸光骤亮,随即又黯:“可眼下连近身都难,更别说采岩布阵……”
张良唇角微扬,抬手朝远处那头断腿折翼的机关兽一指:“江先生,劳烦调度剩下的机关兽,把那些晶岩全运过来——我要布一座回光阵。”
江停应声转身,嗓音短促有力:“快!调所有机关兽,抢在天黑前把晶岩搬上高坡!”
墨家子弟齐声领命,手指翻飞操控机关兽,铁足踏地轰隆作响,直扑高地而去。
不多时,机关兽驮着棱角锋利、泛着幽蓝冷光的晶岩陆续折返。
张良二话不说,木杖点地疾走,在晶岩之间腾挪穿行,杖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银灰符痕,密如蛛网,灼灼生辉。
江停退至三步之外,屏息凝神,目光寸寸追随着那翻飞的杖影。
符痕渐亮,晶岩表面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微光,继而蒸腾、汇聚,拧成一道炽白光柱,撕开暮色,直刺苍穹。
“回光阵,启!”
张良暴喝出声,木杖倏然前指——光柱应声偏转,如巨蟒昂首,刹那间将林峰与周遭秦兵尽数吞没。
战场霎时炸开一片惊呼。
林峰脊背一紧,寒毛倒竖:“什么鬼阵?!”
话音未落,光柱已骤然爆裂,迸出万千银针般的细芒,密不透风射向秦兵。
“呃啊——!”
惨嚎四起。秦兵手中长戟咔嚓脆断,铁甲泛起青烟,迅速蚀出蜂窝状孔洞,连皮肉都滋滋冒气。
林峰瞳孔骤缩,双臂横挡,五毒触须狂舞拦截,可那光丝太多太密,劈头盖脸倾泻而下。
“江停!你敢阴我?!”
他怒啸震得沙石乱跳。
光雨持续倾泻,秦兵成片栽倒,铠甲剥落,血肉焦黑。林峰纵有通天修为,也被这连绵不绝的灼蚀逼得步步后撤,五毒触须接连崩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光柱缓缓黯淡,林峰孤身立于焦土中央,发散衣裂,满面尘灰。
“哈!就这?”他仰头大笑,沙哑中透着讥诮,“回光阵,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
原来他早察觉光束穿透力有限,瞬息之间便令秦兵掘沙覆身——厚实砂层隔绝光蚀,更成了活埋式的掩体。
秦兵们伏在沙堆下蓄势已久,只待光势一弱,便猛地掀沙跃出,弩机齐鸣,箭镞破空如蝗!
“呃啊——!”
楚军猝不及防,前排士兵闷哼倒地,肩胛、咽喉、眼窝,处处绽开血花。
江停攥紧拳,指节发白,心头火燎:“本以为一击定乾坤……竟被他钻了空子!”
他猛一回头,声音发紧:“张良先生,眼下如何破局?”
张良面色沉静,木杖轻点一块晶岩:“江先生,林峰确非常人。但晶岩未尽,阵法未绝——我们尚有转圜之机。”
他杖尖一挑,指向散落战场的晶岩:“它们蕴藏的地脉精魄,足以重铸机关兽之威。”
江停精神一振:“那这次,怎么布?”
“请江先生速调墨家子弟,驱机关兽将晶岩拖至战阵正中。”张良语速极快,“我即刻布‘聚能阵’,引晶岩之力为雷霆一击——专破他那乌龟壳!”
“好!”江停斩钉截铁,旋即转身传令。墨家子弟再度奔走,机关兽轰鸣再起,驮岩返程。
张良立于阵心,木杖翻飞,符纹如活蛇游走,晶岩嗡嗡震颤,似有熔岩在内奔涌。
林峰眉峰一跳,杀意陡升:“秦兵——反扑!”
号令出口,秦兵破沙而出,盾牌撞地,长矛斜指,踏着整齐鼓点冲向楚军阵脚。
林峰却未随军突进,反而闭目凝神,气息骤然逆转——吕布模板轰然反转,筋骨噼啪作响,黑气自七窍喷涌,缠绕双臂。
他双掌猛然上托,掌心浮出一道巨大虚圆,边缘锐利如刀,急速扩张,眨眼间已罩住楚军侧翼。
楚军将士顿觉胸口发闷,耳膜嗡鸣,仿佛被无形巨掌扼住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