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阵中几个小卒眼神发亮,眼里烧着火苗似的贪念和赌命的劲头,悄悄盯上了林峰,想趁乱扑上去搏个前程。“趁他落单,咱们一拥而上,拿下林峰,封爵都够了!”
一个瘦高个儿压着嗓子嚷道。
其余几人喉结一滚,心跳加快——这可是撞上门来的泼天功劳!
他们猫着腰、屏着气,脚尖点地往林峰身后摸去,刀出鞘半寸,弓拉满弦。
可林峰忽地旋身,像背后生眼,目光如刀劈来,嘴角一扯,冷笑迸出:“就你们几个腌臜货,也配偷袭?”
话音未落,几人已被那股杀气钉在原地,箭已离弦,再无退路——
咬牙挺矛、抡斧、抽刀,齐齐扑上!
林峰不退反进,方天画戟一抖,借势卸力,戟杆贴着刀锋滑转,反将三人兵刃荡开,震得虎口崩裂,长矛脱手飞出。
大将军见势不对,猛踏地面跃入战圈,双掌一推,内劲翻涌,凝成一道青灰色气盾,嗡然作响。
林峰却踩着一名小卒肩甲腾空而起,戟锋撕开空气,挟风砸落——
“咔嚓!”
气盾炸成碎光,大将军踉跄后退三步,面皮发白。
他瞳孔骤缩,脊骨一软,整个人忽如藤蔓般拧转,腰肢折弯,足尖点地旋身,十指暴长,青筋虬结,直缠林峰戟杆!
林峰早等这一刻。
他沉肩坠肘,戟尖微颤,七分力灌入戟身,猛然横扫——
“呃啊——!”
惨叫未尽,大将军连人带马被劈成四截,血肉溅上半空,马鞍歪斜落地,只剩一截断缰在风里晃。
焰灵姬脸色煞白,袖中指尖发冷,当即厉喝:“全军撤!”
可楚军士卒不肯认输,纷纷挽弓搭箭,箭镞寒光密如飞蝗,朝林峰攒射而去。
林峰理也不理,方天画戟舞成银轮,箭雨撞上便断成两截,簌簌落地。
四方阵中几位供奉、校尉见状,互望一眼,默默收剑退步,让开中军大道。
阵眼一空,大旗倾颓,四方阵就此瓦解。
张良腿一软,跌坐在地,手按胸口喘息:“此人……竟以一人破阵斩将,真如天降煞星!”
林峰却不停步,戟尖滴血未拭,追着溃兵一路劈砍,所过之处,甲胄裂、刀枪折、人仰马翻。
秦军围拢过来,嗓门发颤,兴奋得手抖:
“瞅见没?侯爷一人捅穿四方阵,大将军都被他剁了!”
“可不是!那戟风刮过来,我脸上都发麻!”
“跟着侯爷,楚狗算个屁!”
前锋将军叉腰大笑,胳膊一挥:“早说侯爷必胜!这回信了吧?”
副将皱眉摇头:“厉害是厉害,可孤身闯阵,总怕他挂彩。”
前锋将军朗声大笑:“你当侯爷是泥捏的?瞧好了——他回来时,连衣角都不会皱!”
说话间,烟尘散尽。
林峰立于阵心,脚下尸堆成坡,千余具楚军横七竖八,血浸透黄土。他戟拄地面,黑甲染赤,眉目冷硬如铁铸。
秦卒齐吼:“侯爷威武!侯爷无敌!”
前锋将军得意扬眉:“瞧见没?这才是咱们的侯爷!”
副将抱拳一笑:“愿赌服输,仗打完,酒管够!”
林峰整军毕,方天画戟高举向天,一声断喝炸雷般滚过战场——
“杀!”
秦军如潮奔涌,随戟锋所指,直扑残敌。
张良咬牙催动最后底牌——起雾迷阵。
刹那间浓雾翻涌,白茫茫吞尽山岗,咫尺不见人影,秦军脚步一顿,队形微乱。
林峰却步履如常,声音稳如磐石:“莫慌!雾是假的,心不能乱!跟我走,一步不落!”
秦卒听见那声,顿时踏实,握紧兵刃,踩着他的脚印向前。
张良站在高处,望着雾中那一道笔直行进的黑影,心头发沉。他知道,雾挡不住林峰,楚军,也撑不住了。
韩非攥紧拳头,急喊:“快召方士!”
侍从飞奔而去,片刻拽来一位灰袍方士,道袍沾尘,法杖刻满符纹。
“速施法助阵!”韩非嘶声道。
方士颔首,踏至崖边,法杖顿地,口中低诵,抬手一挥——
雾中水汽疯涨,淅淅沥沥化作冷雨,浇得人睁不开眼,雾气渐薄。
地上泥浆翻涌,越积越深,眨眼成了烂泥潭。
前排秦卒刚踏进去,泥水便没过膝头,拔腿如拔桩。
“沼泽术!”林峰厉喝,“全军后撤三里!”
可退令刚下,楚军伏弩手齐发,箭矢如黑蝗蔽日,秦卒成片栽倒。
林峰戟光连闪,格开数支近身之箭,余箭仍密不透风。
他目光一扫,瞥见地上散落十余支长枪,枪杆微弯,蓄势待发——
脚尖连点,借力弹射,身形如离弦之箭,倏然掠出数十丈,消失在雨幕尽头。
“侯爷——!”
秦卒失声惊呼,只看见一道黑影破雨而去,再不见踪影。
然而,就在他们心头绷紧、冷汗直冒之际,林峰已稳稳踏上了楚军城墙的垛口。
他手握方天画戟,脊背如铁,衣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侯爷神威——!”
秦军将士齐声吼出,嗓音炸开,士气陡然拔高一截。
楚军却像被掐住喉咙般一滞,纷纷扭头,盯着这凭空杀出的不速之客。
林峰旋即纵身跃下,方天画戟劈开人墙,寒光所至,甲裂、盾崩、人仰马翻。
那方士见己方阵脚溃散,额角青筋直跳。
他咬破指尖,掐诀疾点——
地上横陈的尸首忽地抽搐、挺身、睁眼,枯爪攥紧刀矛,踉跄扑向秦军。
林峰正酣战,余光扫见尸潮涌来,唇角一掀,冷笑未落,人已迎上。
戟锋翻卷,碎骨迸溅,断肢飞起,腥气扑面。楚卒胆裂,尸傀亦似畏缩。
这时,江停催动的两只黑熊机关兽咆哮冲至,铁爪撕风,獠牙森然,拦腰截击。
林峰侧身避过一扑,反手扣住另一只黑熊颈环,肩撞膝顶,轰然掼地!
“咔嚓——!”
机簧尽断,铜片四迸。
他旋身横扫,第二只黑熊被戟杆硬生生砸成两截,齿轮滚落一地。
方士瞳孔骤缩,喉头发紧——
一股熟悉的压制之力,竟从林峰体内隐隐透出!
是白须方士当年亲手钉下的封印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