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不错,比老夫在灵山上喝的那些强多了。”
林长拙端着碗,语气比白天柔和了一百倍。
“守安,你这酿酒的手艺是跟谁学的?”
林守安嘿嘿一笑:“我娘子祖上的方子,二长老要是喜欢,走的时候我给您装几坛。”
“几坛不够,至少要十坛。”
“行,十坛就十坛。”
林道柔在旁边看着二爷爷被两碗桃花酒哄得眉开眼笑,终于松了一口气,偷偷朝道玄竖了个大拇指。
道玄笑了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酒足饭饱之后,道玄把二长老送到木屋门口,林长拙推门进去,看了看屋里那张床,转身对道玄说。
“老夫睡了,你们自己找地方。”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道玄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林长拙脱鞋上床的声音,然后是翻身、拉被子、打呼噜,一气呵成,前后不到十息。
他转头看向林道柔,林道柔也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
“道玄哥,睡哪儿?”
“这屋里就一张床。”
“……那怎么办?”
道玄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两个蒲团,一个递给林道柔,一个自己坐着,在木屋外面的亭子里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盘腿坐下。
林道柔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蒲团放在他旁边,坐下来。
夜风吹过湖面,带着水汽和桃花香,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倒映在湖水中,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林道柔抱着膝盖,看着湖面上的星光,忽然说了一句。
“道玄哥,你说咱们林家,什么时候才能再出一个筑基?”
道玄沉默了一会儿。
“快了。”
林道柔没有再问,闭上了眼睛,开始打坐。
道玄也闭上眼睛,丹田中的浓郁的黑色毒气缓缓旋转,在功法的加持下化为灵气,在经脉中奔涌。
大黑和小黑从灵兽袋里探出头来,闻了闻空气中的桃花香,又缩了回去。
第二天清晨,道玄在湖边找了一片空地,开始修炼。
炼气八层的灵气比七层浑厚了整整一倍,这种差距简直是质量的变化。
他先试了试缠绕术,双手结印,三道粗壮的藤蔓从湖边的泥土中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藤蔓上的倒刺锋利得像小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将藤蔓缠上一棵碗口粗的桃树,猛地一收,桃树“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处木屑飞溅。
威力也比炼气七层大了至少一倍。
毒刺术也提升了,他一挥手,十几根青绿色的毒针从指间激射而出,钉在对面的树干上,每一根都深深没入木中,只留下针尾在外微微颤抖。
而毒针周围的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干裂、脱落,麻痹毒素的浓度和扩散速度都远超从前。
最让他头疼的是那十枚银针。
十玄天道针。
道玄从腰间取出那十枚银针,托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将神识扩散开来,包裹住其中一枚银针。
银针轻轻震颤,缓缓升起,悬停在他面前。
然后是第二枚,他的脑海中像被针扎了一下,尖锐的疼痛从太阳穴两侧炸开,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那枚刚升起的银针晃了晃,“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咬了咬牙,捡起掉落的银针,重新来过,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神识耗尽就坐下来调息。
调息完了继续练,整整一天,从天亮到天黑,他都在重复这个枯燥的过程。
到傍晚的时候,他终于能同时驱动两枚银针在空中盘旋了,八枚还在原地躺着。
道玄苦笑了一下,将银针收起来,十枚针同时驱动才能布下天道杀阵,他现在连三枚都做不到,离十枚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林长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看他收了银针才开口。
“能驱动几枚了?”
“两枚。”道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神识不够用,同时控制两枚就已经头疼欲裂了。”
林长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你知不知道,第一次接触这套针的人,大多连一枚都驱动不了?能驱动一枚就算神识不错了,你能驱动两枚,已经超出了老夫的预期,有些神识差的修士,恐怕得练一个月才能做到你今天这一步。”
道玄愣了一下,心里那点沮丧消散了不少。
“二爷爷,您今天去查山上的灵气异动了?”
林长拙的眼神飘了一下:“查了。”
“找到原因了吗?”
“找到了……算是找到了吧。”
林长拙的语气有些含糊,道玄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心虚,但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劲,他正要追问,林长拙摆了摆手。
“明天你自己去看吧,老夫先回去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道玄,老夫这几天要在山上转转,你别跟着。”
道玄皱了皱眉,二爷爷今天的状态不太对,说话吞吞吐吐,眼神又躲躲闪闪,像是藏了什么心事。
但他没有追问,二爷爷这个人,你问他他不一定说,等他想说了你拦都拦不住。
第三天清晨,道玄正在亭子里煮粥,林道柔从山下跑上来,气喘吁吁的。
“道玄哥,你快来看!”
“怎么了?”
“我找到灵气波动的原因了!”
林道柔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拉着道玄的手就往后山跑,两人跑过桃树林,跑过一片碎石坡,爬上桃源山的最高处。
林道柔指着下方一片隐蔽的山坳,声音都在发抖。
“你看那里!”
道玄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坳里,照亮了那片从没有人注意过的角落,山坳的中央,生长着一株灵草。
那株灵草通体呈淡金色,叶片肥厚如玉石,草茎笔直,顶端开着三朵花,每一朵都是不同的颜色。
左边是赤红,中间是金黄,右边是淡紫,三朵花在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光芒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像涟漪一样扩散到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