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湖面上,桃花鱼在水中游动,桃花瓣飘落在水面上,打着旋儿。
道玄最后看了一眼桃源山,灵气注入葫芦,青光一闪,葫芦载着他破空而去。
从桃源山到云城,五千里路。
葫芦法器日夜不停地飞,道玄白天赶路,晚上找隐蔽的地方打坐休息,饿了就吃辟谷丹。
大黑和小黑被他放出来透气,两条蛇盘在他手腕上,信子被风吹得直往后飘,看起来颇为滑稽。
前四天一路平安,他飞越了好几片山脉和河流,远远地看见过几个小城镇和村庄。
偶尔呢也能看到其他修士骑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从远处经过,大家互相打量一眼,各自赶路,谁也不搭理谁。
第五天傍晚,云城坊市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道玄站在葫芦上,远远地望过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座城居然都是坊市!
城墙高耸入云,连绵数十里,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隐约能看到有修士在城头巡逻。
城内的建筑层层叠叠,鳞次栉比,从城墙边一直延伸到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脚下,整座城市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二爷爷说过,云城坊市是整个云城地区最大的交易中心,四大宗门在这里都有店铺,各大家族也在这里设有据点,林家在云城也有三间铺子,分别是酒楼、灵药铺、和一间灵器铺。
道玄在城门前落下,将葫芦缩小挂在腰间,城门高大宽敞,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修士也有凡人。
有骑着灵兽的也有踩着法器的,城门两侧站着两个身穿铠甲的修士,负责维持秩序和收取入城费。
“入城费,五块下品灵石。”
左边的修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道玄从储物袋里摸出五块灵石递过去,那人接过灵石,挥了挥手,示意他进去。
他走进城门,踏上云城坊市的青石板路,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是把整个云城地区的人都塞进了这条街上。
他沿着街道走了一段,拐过两个弯,在一排店铺中间找到了林家的灵药铺。
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林氏灵药”四个字,笔迹苍劲有力。
道玄认出来了,这是爷爷的字。
他推门进去,门内是一个不大的厅堂,三面靠墙摆着药柜,柜台上放着几杆戥子和几块试药的玉板。
厅堂里没有客人,只有一个伙计在柜台后面打盹,那伙计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青布短褐,趴在柜台上,口水都快流到账本上了。
道玄看了一眼那张脸,觉得有些眼熟,走近两步,再看了一眼,那张脸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林道勋!他幼年时期的玩伴,比他大两岁。
“道勋哥?”道玄喊了一声。
林道勋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谁啊……买药啊……”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道玄?!”
“是我。”
林道勋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把道玄打量了好几遍,眼睛越瞪越大。
“你小子怎么来了?长这么高了?”
两人正激动地说着,内堂的布帘掀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中等身材,面容方正。
他看见道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辨认什么。
“守建叔。”道玄先开了口。
林守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道玄的肩膀,上下打量着,眼眶泛红。
“道玄?你是守山的儿子道玄?”
“是我。”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
林守建一把将道玄搂进怀里,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道玄咳嗽了两声。
他松开道玄,退后一步,仔细打量着他的修为,然后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震惊。
“你这是什么修为了?我怎么看不太透了?”
道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炼气八层。”
林守建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
“你爹知道吗?”
“知道的。”
“他知道他儿子比他高了三个小境界?那他啥反应?”林守建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挺高兴的。”
道玄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是让我别骄傲,路还长。”
林守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调侃。
“你爹那个人,有点什么喜事就到处炫耀,如今得了这么个天才儿子,肯定有的他得瑟了。”
他拍了拍道玄的肩膀:“行了,别站着了,进去说话,你婶子在后面做饭,今晚就在这住。”
晚上的时候,林守建的娘子做了一大桌子菜。
道玄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的鸡鸭鱼肉,心里暖洋洋的。
自从去了桃源村,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凡人的饭菜了,辟谷丹虽然填饱肚子,但那东西嚼起来像蜡,没有任何滋味。
守建娘子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长得白白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给道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又给他倒了一杯酒,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
“你娘身体还好吧?她那个腰疼的老毛病犯了没有?我给她做的那个药枕还用着吗?”
“都挺好的,药枕还在用,她说枕着比什么都管用。”道玄耐心回答。
林守建坐在对面,端着酒杯看着道玄,目光里有欣慰和感慨。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你跟你爹长得真像,尤其是这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不是看着这张脸,我都不敢认。”
林道勋坐在道玄旁边,闷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道玄,眼神里有羡慕。
他何尝不想修仙?
但灵根本就是万中无一,他没有,就是没有,小时候他也哭过闹过,后来慢慢就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