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主也跟着拱手，目光在林长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筑基后期的修为，即使他们知道了两位老祖陨落的真相，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长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宴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白、魏、张三家的人先到了，各自占据一方，彼此间隔着几张空桌，泾渭分明。
道玄跟着林长落入座，目光从三家人身上扫过。
白家那桌，白天龙坐在主位，面容清瘦，看起来也就五十岁的样子。
他身后坐着两个年轻人，一个面容冷峻，抱剑而坐，气息沉稳，身上散发着筑基的气息，是白子涵。
另一个眉目柔和，嘴角总是带着三分笑意，手里把玩着一支毛笔，就是白子尘了。
魏家那桌，魏兆原身形瘦小，像个干瘪的老头，但那双眼睛又亮又利，尖细的像两把弯刀。
他身后坐着两个“沐”字辈的修士，魏沐晨和魏沐阳。
魏沐晨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如冠玉，气度从容，筑基中期的灵压全部外泄，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魏沐阳稍显稚嫩，规规矩矩地坐在后面。
张家那桌最安静，张建峰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眉骨高耸，目光深沉，张归安坐在他右手边，四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还像顶多二十出头，气息平稳，不显山露水。
三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道玄身上。
白子涵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魏沐晨多看了两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张归安则点了点头。
道玄一一回以目光，面色如常。
“林族长。”
白天龙端起酒杯，朝林长空举了举。
“听闻林家近来喜事连连，林族长突破筑基后期，又有两位后辈筑基成功，真是可喜可贺。”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长空端起酒杯，与白天龙遥遥一碰：“白家主客气，林家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魏兆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干巴巴的，像枯枝折断了一样。
“林族长谦虚了。筑基后期可不是靠运气能突破的。”
林长空看了他一眼，举杯示意，没有接话。
魏兆原也举了举杯，嘴角挂着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深邃的很。
张建峰说了句恭喜，端起酒杯，朝林长空的方向微微一倾，然后一饮而尽。
三言两语，几杯酒，几家人的态度便摆在台面上了。
白家客气，魏家有些敌意，张家沉默。
席间，余李两家家主轮番敬酒。
余家主打完一圈，回到主位时，脸上已经泛了红。
他举杯朝四大家族的桌位遥遥一敬，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诸位前辈能来，是余某和李兄的荣幸，余家、李家如今家道中落，承蒙诸位不弃，这杯酒，余某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李家主跟着举杯。
“余家主不必如此。”白天龙放下酒杯，语气温和。
“余李两家底子还在，日后未必没有重振旗鼓的机会，林家当年不也是一步步走过来的？”
这句话一出，几道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家人身上。
林长空端着酒杯，面色不变。，“白家主说得是。”
魏兆原接过话头，似笑非笑。
“林家能从低谷爬起来，确实不容易。余家主，李家主，你们两家相距不远，日后守望相助，未必不能像林家一样再创辉煌。”
余家主打哈哈：“魏前辈抬举了。晚辈们能守住祖业就不错了，不敢奢望太多。”
李家主闷声点头。
敬完一圈酒，有人终于问出了那个大家心里都好奇，但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的问题。
魏兆原放下酒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余家主，两位老祖到底是怎么仙逝的？余家和李家同时失了顶梁柱，这可不是小事啊。”
席间顿时安静。
余家主笑容有些尴尬：“魏前辈问起，晚辈不敢隐瞒。两位老祖，额…是坐化的。”
“坐化？”魏兆原挑眉。
“是。”李家主接过话头，声音闷闷的。
“老祖近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寿元将尽，便闭关冲击瓶颈，余家老祖也是如此，只是没想到两人竟在同一日坐化了。”
席间又安静了。
坐化？
同一日？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这种话听听也就过了，筑基修士坐化不是没有，但两个同时坐化，这种事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过几回。
不过也没有人追问。
追问了又能怎样？
余家和李家已经倒了，地盘才是眼前实实在在的东西。至于两位老祖到底是怎么死的，谁在乎呢？
魏兆原笑了笑，端起酒杯，不再问了。
林长空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宴席过后，众人移步到演武场。
演武场设在浮尘山主峰之巅，是一块被削平了的巨岩，方圆百丈，四周布有禁制，可承受筑基修士的全力对轰而不至于崩裂。
看台依山势而建，青石铺就，可容纳数百人。
四大家族的人各自落座，散修和小宗门的修士挤在看台外围，探头探脑，交头接耳。
论道会分两场，上午练气论道，下午筑基论道。
先是练气场。
李家主走上演武场中央，清了清嗓子，宣布规则：“练气论道，四家各派一名练气修士出战，两两对决，胜者晋级，直至决出最终胜者，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话音刚落，白子尘便从白家席位上站了起来。
“白家白子尘，炼气八层，请指教。”
他声音清朗，面带微笑，手里捏着那支天豪笔，笔尖的毫毛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魏家派出的是魏沐阳，练气九层，张家的代表是张归苍，练气九层巅峰，身材魁梧，背着一柄比他个子还高的巨剑。
林守静起身，朝林长空微微一礼，走向演武场。
第一轮抽签结果：林守静对阵张归苍，白子尘对阵魏沐阳。
张归苍率先上场。
他走到演武场中央，将背后那柄巨剑卸下来，往地上一顿。
“轰”的一声，青石地面裂了几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