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太清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内的灵灯火焰跳了几下。
“不至于，不至于，听灵儿说你可以吸收毒素？”
道玄点了点头。
“老夫想请你看看，我身上的暗毒，你能不能解。”
暗毒？
道玄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伸手搭上上官太清的手腕。
灵气化为千丝万缕的细线，探入上官太清的经脉。
初看并没有什么异常，经脉畅通，丹田稳固，金丹在丹田深处缓缓旋转，散发着温和的金光。
一切都很正常。
道玄没有放弃，他将灵气探得更深，绕过经脉和丹田，探入骨骼。
骨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缕幽暗的毒气像一根细藤，深深地扎在骨髓之中。
它的颜色与周围的骨髓几乎完全一致，如果不是那根“藤蔓”上偶尔泛起的几缕黑雾，道玄根本发现不了。
这毒，比上官灵儿的冰火毒素隐藏得更深更狡猾。
冰火毒素至少是明面上的，盘踞在经脉中，而这毒则藏在骨髓里，与宿主融为一体，没有足够的耐心根本察觉不到。
道玄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灵气，试着触碰那缕毒气。
灵气刚接触到毒气的边缘。
“轰！”
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从上官太清体内炸开，道玄被震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又弹回地上。
上官灵儿也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蒲团滚到了一边。
就连上官太清自己，都面色苍白，手撑在桌子上。
屋内的灵灯全灭了，窗户被震碎，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得满地狼藉。
道玄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撑起身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归元丹服下，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上官灵儿已经调息完毕，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动作很熟练，想必这种被震飞的情况，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怎么样？有把握吗？”上官太清问道。
道玄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前辈可否告诉晚辈，这毒到底是什么？”
“玄冥邪毒。”他叹了口气。
“这是老夫早些年和玄冥老魔对战的时候，被他暗算留下的，也是因为此毒深入骨髓，老夫的修为两百年来再也没有精进过。”
道玄心头一震。
玄冥老魔。
这个名字，他在林家的藏书阁里看到过。
二百年前响彻秦国的人物，此人原是一介散修，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一路突破到金丹后期。
但他心狠手辣，为炼制本命法器幽冥玄杖，经常屠城收集血丹，要知道一座城最少上百万的凡人。
后来秦国各大势力联手围剿，玄冥老魔被数位金丹修士围攻，重伤逃遁，从此下落不明。
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躲在某个角落里养伤，更有传言说他已经突破化神，去了更高的位面。
没想到这毒居然来源于他。
道玄沉默了片刻，抬起头。
“能解。”
上官太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两百年来，他找过数不清的炼丹师、医师、毒修，每一个人在探查过他体内的玄冥邪毒之后，给出的答案都是一样。
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能解这两个字，他等了太久。
“但是不是现在。”道玄接着说。
上官灵儿神情一紧：“那是什么时候？”
“恐怕得等晚辈升到金丹期，玄冥邪毒是金丹期的剧毒，以晚辈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和肉身强度，如果强行吸收，不出十息，就会爆体而亡。”道玄解释道。
万毒练气诀虽然属于逆天外挂，但很鸡肋的一点就是，他必须得承受毒素带来的疼痛，他现在吸取玄冥邪毒，恐怕炼化程度赶不上毒发的程度。
他看着上官太清，语气诚恳。
“不是晚辈推脱，是真的不行，到时候毒气乱流，前辈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上官太清闻言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二百年来，他无法全力出手，甚至连修炼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触动骨髓中的毒气。
金丹寿元不过五百载，他已经三百余岁，剩下的时间，他不想再憋屈下去了。
“既然如此。”上官太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希冀。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朝道玄推过来。
“三品聚灵丹，你拿回去尽早突破中期，巩固修为之后，我会为你提供升级所需的一切材料。”
道玄接过玉瓶，瓶中的丹药散发着温润的灵气，即使隔着瓶壁，也能感受到那股浓郁的丹药之力。
三品聚灵丹，金丹修士修炼所用的丹药，放在云城拍卖会上，一枚就能拍出数百万灵石的天价。
“多谢上官老祖。”
道玄将玉瓶收入储物袋。
上官太清摆了摆手，笑道：“林道友应该也知道，老夫平生最痛恨信口开河之人。如若你到了金丹期，却没有…”
“绝对不可能。”道玄正色道。
“还请老祖放心，道玄以人头担保，定能解此毒。”
上官太清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目光里的探究彻底变成了满意。
“好。”上官太清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的夜色。
“金丹寿元不过五百载，老夫如今只剩两百余年，还请林道友……尽快突破。”
道玄答应，他自然会尽快修炼，如今有了金丹老祖的帮忙，恐怕自己不过百年就可以结丹。
是夜。
酒楼客房。
魏沐晨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灵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从丹田到四肢，再从四肢回到丹田。
可他静不下来。
道玄的脸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中，论道会上，那个青衣少年站在台上，手持长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他站在台下，浑身焦黑，灵甲碎裂，像一个被人踩进泥里的失败者。
魏沐晨睁开眼，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
灵气再次运行。
道玄的脸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站在台上，而是在他面前，朝他挑了挑眉。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看我不爽？来打啊。你打得过我吗？
“砰——”
魏沐晨一拳砸在床榻上。
木质的床架应声碎裂，被褥散落一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中尽是愤怒。
“姓林的……”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除掉你，我道心不稳！”
魏兆原推门走了进来，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到儿子那张扭曲的脸，瞬间明白了一切。
“我儿不用着急，老是这样容易滋生心魔，不利于后面的修炼。”
魏沐晨抬起头：“爹，那位大人真的靠谱吗？如果姓林的跑掉了怎么办？”
魏兆原冷哼一声：“那可是假丹修士。他怎么跑得掉？”
他在床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惹上他的。”
“哦？”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令尊的儿子觉得我干不掉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