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銀光從袋口竄了出來，速度極快，差點彈到他臉上。
道玄伸手一抄，一條小指粗細的小蛇纏上了他的手指，銀色的紋路在燭光下閃閃發亮，圓滾滾的腦袋上嵌著兩顆烏黑的大眼楮，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緊接著，又一道銀光從儲物袋里竄出來，纏上了他的另一只手。
兩條小玄墨蛇，終于孵化了。
道玄把兩條小蛇捧在手心里，看著它們懵懵懂懂地扭動身體，時不時張張嘴，露出細小的毒牙，黑眼珠濕漉漉的，像兩顆黑葡萄，他鼻子一酸，眼眶居然有點紅了。
等了這麼久，這兩個小東西終于出來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蛇蛋孵化的那一刻，遠在靈山御獸山的林守義也經歷了一場驚喜。
那四枚被林守誠帶回的蛇蛋，在同一時間裂開了殼，四條銀紋小蛇從蛋殼里鑽出來。
林守義胖乎乎的臉上全是淚水，他小心翼翼地用靈氣包裹住四條小蛇，聲音都變了調。
“孵出來了，孵出來了！御獸山終于也能幫上家族的忙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道玄和林長拙又試了四次煉丹。
每一次都按照同樣的步驟，十七味輔藥逐一入爐，剔除雜質，融合藥性，雷霆草中和，最後加入碧靈草，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做完還要重復檢查三遍，比第一次更加精細、更加謹慎。
但每一次，都在同一個環節出了問題。
碧靈草入爐之後，靈液開始還穩定，過不了多久就開始劇烈波動，然後“ ”的一聲，炸爐。
四次，四次全炸。
林長拙的丹爐修了又炸，炸了又修，爐壁上坑坑窪窪的，像一張長了麻子的臉。
但林長拙的表情卻越來越淡定，從第一次炸爐時的震驚和失落，變成了後來的平靜和從容。
道玄知道，二爺爺不是不在乎，而是在這五次失敗中越來越熟練了，他對每一味藥的性子，每一個環節的火候、每一種可能出問題的細節，都越來越熟悉了。
“失敗是好事。”林長拙有一次在炸爐後說，一邊收拾碎片一邊跟道玄閑聊︰
“每失敗一次，老夫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走，三十份材料，總有一份能走通。”
道玄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把二爺爺的話記在心里。
白天煉丹，晚上修煉，訓練小蛇。
兩條小玄墨蛇被道玄取名為“大黑”和“小黑”，雖然它們身上有銀紋，但通體漆黑，這個名字倒也貼切。
大黑稍微大一些，性子也沉穩一些，經常盤在道玄的手腕上一動不動，像一只黑色的玉鐲。
小黑則活潑得多，總愛到處亂竄，有一次趁道玄不注意溜出了屋子，在靈山上轉了一圈，把三長老養的靈雞嚇得滿院子亂飛。
玄墨蛇不愧是珍稀靈獸，一生下來就已經是煉氣一層，雖然沒有開智，但本能非常強大。
它們最愛吃靈鼠，也吃小型靈蟲和靈草，道玄每天修煉完之後，就把它們放到後山去，讓它們自己捕食，遇到打得過的就上，打不過的就跑，保命最重要。
這是道玄給它們定的第一條規矩，雖然它們听不太懂，但跑得倒是很快。
馴養靈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道玄為此專門去了一趟御獸山，找林守義借了一本《御獸法則》，林守義正處在極度亢奮的狀態中。
那四條玄墨蛇在他手里養得白白胖胖的，每天他都要跟四位長老匯報一次蛇寶寶的情況，連大長老都被他煩得不行。
“道玄，你看到了嗎？”林守義拉著道玄的手，指著籠子里那四條銀光閃閃的小蛇，眼眶又紅了。
“我這輩子，終于養出珍稀靈獸了，要是能好好繁殖下去，日後的靈石收入，只怕比二長老煉丹還多！”
道玄拱手恭喜了一番，接過《御獸法則》，回到自己的小屋開始參悟。
《御獸法則》上寫得清楚，馴養靈獸分三步。
第一步，締結血契。以精血為引，在靈獸的靈識中留下自己的烙印，從此靈獸與主人心意相通，雖然不能說話，但可以通過靈識傳遞簡單的情緒和指令。
第二步，精血喂養。締結血契之後，連續數日以自己的精血喂養靈獸，不是喂很多，每天一滴，滴在靈獸的舌頭上即可，這樣可以讓靈獸熟悉主人的氣息，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第三步，訓練與提升。靈獸的成長需要吞噬靈力，方式有兩種。
一種是吞噬同等級或更高等級的靈獸，另一種是喂食靈獸丹，靈獸丹的煉制不算太難，一品靈獸丹道玄自己就能煉，但材料比較稀缺，不是想煉就能煉的。
道玄按照書上的步驟，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滴在大黑的舌頭上，大黑懵懵懂懂地吞了下去。
黑眼珠眨了眨，然後一道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靈識聯系，在道玄的腦海中建立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像是心里多了一個小小的聲音，不會說話，但能傳遞一些簡單的情緒，大黑此刻的情緒是“餓”。
小黑也如法炮制，兩條小蛇從此與道玄心意相通。
接下來的日子里，道玄每天晚上修煉完之後，就滴一滴精血喂給它們，然後帶著它們在後山散步。
大黑和小黑雖然還沒有開智，但本能地知道這個人是對它們好的，漸漸習慣了盤在他的手腕上睡覺，或者鑽進他的衣領里取暖。
大黑和小黑的存在，大長老和二長老是知道的。
道玄沒有隱瞞，也瞞不住，大黑和小黑經常在丹房里竄來竄去，有一次小黑差點掉進煉丹爐里，把林長拙嚇得臉都白了。
但兩位長老都沒有責怪道玄，反而覺得他能培育出這麼珍貴的靈獸，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林長空有一次在族務會上提起這件事，難得地露出了笑容︰“道玄這孩子，不光會煉丹，還會養蛇，比老夫強多了。”
兩年的時光，在炸爐和養蛇中悄然流逝。
兩年里，林長拙和道玄一共嘗試了二十次煉制二品聚靈丹，二十次，次次炸爐。
但每一次炸爐之後，林長拙都會在丹方上寫寫畫畫，記下新的心得和體會。
他對每一味藥的性子、每一個環節的火候、每一種可能出問題的細節，都了如指掌，就像他說的，每失敗一次，就知道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路走。
丹爐被炸裂了無數次，修了又修，爐壁上的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但林長拙從來沒有說過一句放棄的話。
道玄的修煉也沒有落下，白天煉丹，晚上修煉，加上大黑和小黑在旁邊輔助，不是它們能幫上什麼忙，而是它們的存在讓道玄心情愉悅，修煉起來更加順暢。
煉氣七層的壁壘越來越松動，像一面被反復撞擊的牆，裂縫越來越大，隨時都會坍塌。
大黑和小黑也從當初手指粗細的小蛇，長到了成人小臂那麼長，它們通體漆黑，銀紋閃耀，在月光下像兩條流動的銀河。
修為也提升到了煉氣三層，靈智雖然沒有完全開，但已經能听懂道玄一些簡單的指令了，比如“回來”、“別動”、“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