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篝火烧得正旺。
二十几个大汉围着篝火,喝酒吃肉,每个人的脸都被火光映得通红。
地上摆满了酒坛子和吃剩的骨头,欢声笑语在山林间回荡。
老头坐在独眼大汉旁边,端起酒碗敬了他一杯,满脸堆笑。
“老大,这一趟收获可真不小,这几天在山谷里干了这么多票,光是灵石就堆成小山了,更别提那些法器灵符了,咱们这一趟回去,兄弟们都能过上肥年。”
独眼大汉接过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他将酒碗往地上一摔,拍着老头的肩膀,声音大得半座山都能听见。
“这算什么,我已经买通了青阳宗的弟子,等老子将这些东西一卖换了筑基丹,成了筑基修士,进了赤焰高层,你们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天天过年!”
老头连忙拱手。
“恭喜老大,贺喜老大!老大英明神武,居然连青阳宗都有人脉。”
其他大汉也纷纷端起酒碗。
“恭喜老大筑基!”。
“老大筑基之后可别忘了兄弟们!”
“到时候老大在赤焰当大人物,咱们也跟着沾光!”
独眼大汉被吹捧得满脸通红,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接过老头递来的又一碗酒,咕咚咕咚灌下去,酒水顺着下巴淌到胸口上。
他随手一抹,笑得更加张狂。
老头一边给独眼大汉倒酒,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储物袋,挨个翻看,嘴里啧啧称奇。
“抢了这么多修士,还得是炼丹公会那小子的储物袋最值钱,光是灵石就有两万多,加上他法器、灵符、丹药,少说也值两万灵石。”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羡慕。
“老大,我活了一百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独眼大汉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这些世家子弟,一个个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哪知道咱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苦,爹妈给的那点家底,还不够他们挥霍几年的呢,又蠢又单纯,活该被抢。”
他说完转头看向坐在篝火另一边的三人,举起酒碗朝他们扬了扬。
“这杯酒,敬你们三个,要不是你们在明处帮我拉人头踩点,传递消息,我哪能收集到这么多资源,等老子筑基了,亏待不了你们。”
三人端起酒杯,在篝火的映衬下,脸上都挂着微笑。
碧琪笑的花枝乱颤,安迪的笑容温和谦逊,诸葛瑾的笑容儒雅得体,三人眼中里都透露着得意与狡猾。
碧琪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应该的,老大。”
安迪跟着点头:“全靠老大带领,我们不过是跑跑腿。”
诸葛瑾折扇轻摇,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喝了一口酒。
篝火旁边的狗笼里,躺着两个人。
高岩和垚子。
两人被五花大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脸上全是血污,衣服上到处是脚印和伤口。
高岩铁塔般的身躯此刻蜷缩在狗笼里,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他的眼眶乌青,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
垚子比他更惨,胖乎乎的脸上全是巴掌印和鞋底印,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证明他还活着。
高岩咬着牙,从狗笼的缝隙里死死盯着安迪和诸葛瑾。
他永远忘不了。
四人被赤焰的人押着往营地走的路上,趁着看守松懈的时候,他低声跟众人商量逃跑的计划。
话还没说完,安迪和诸葛瑾就笑了,说他们有更好的计划,高岩信了,他以为安迪和诸葛瑾跟他们一样,都是被碧琪陷害的无辜队友。
然后眼睁睁看见二人挣脱绳索,安迪恭敬的朝独眼大汉行礼,然后将他的计划告诉了众人。
大汉亲自过来,用他的巴掌,一下一下地抽在垚子的脸上,抽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垚子的脸肿的和猪头一样,高岩看不过去辱骂他们,被诸葛瑾一脚踹断了手臂,又被几个大汉按在地上,用他的铁棍砸了后背十几下,直到他奄奄一息。
高岩现在才知道,这支队伍里,从一开始就只有他和垚子还有道玄三个外人。
安迪、诸葛瑾、碧琪,全都是赤焰的人。
安迪在明处拉人头,碧琪在暗处踩点摸清目标的底细,诸葛瑾负责带路。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不知道已经坑杀了多少修士。
高岩低下头,看着躺在身边昏迷不醒的垚子,眼眶发红,但没有流泪,他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直到渗出血来,意识也越来越昏沉。
安迪端着酒杯走到狗笼边,蹲下来,用酒杯敲了敲铁栏杆,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高岩,青城山高家的大少爷,隐藏得够深的啊。”
高岩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安迪笑了笑。
“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高家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可惜了,一个大家族的少爷,死在万兽山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高家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好儿子死在了谁手里。”
她站起来,笑道:“你太过谨慎,最不好抓,如果没有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想必还搞不定你呢。”
安迪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垚子。
“还有这个胖子,更不得了,云城坊市炼药公会会长的孙子,啧啧啧,这要是拿去换赎金,少说也能换好几万灵石吧。”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不能留活口。”
安迪最喜欢玩弄人心,她爱死了那些人被杀前不可置信的样子。
酒过三巡,肉过五味。
一个大汉正在跟旁边的兄弟碰杯,酒杯刚举到嘴边,手突然一僵,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的眼珠子往上翻,一股白沫从嘴角涌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旁边的兄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伸手去扶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自己的喉咙里也涌上一股腥甜,黑血从嘴角、鼻孔、耳朵里同时流出来,仰面倒地。
“酒里有毒!”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篝火旁炸开了锅。大汉们纷纷扔掉手里的酒杯,有的去抠喉咙,有的往嘴里灌解毒丹,有的运气逼毒。
但已经晚了。
中了丹毒的人,解毒丹根本没效。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口吐白沫,七窍流血,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