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消息的那一刻,道玄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将玉简往袖中一塞,祭出灵舟。
灵舟冲天而起,朝灵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路上撞断了几根树枝,惊飞了一群灵鸟,道玄全当没看见。
仅过几息,灵泉已至。
道玄收了灵舟,三步并作两步往洞府方向赶。
洞口守着一个人。
林守静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双手紧握,嘴唇咬的发白,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悲痛的看着道玄。
道玄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进去。
一进洞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道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林守正。
那天他筑基失败,洞府里也是如此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现在一模一样。
道玄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走了进去。
洞府里站着几人,围着一副冰棺。
林长拙在冰棺中躺着,脸上的皱纹比闭关前深了许多,像是这短短一年里老了十岁,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双眼紧闭,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只有那微微翕动的鼻翼,证明他还活着。
冰棺旁边站着四位长老,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只紫铜色的丹炉挂饰。
道玄快步走到冰棺前,蹲下身,看着林长拙的脸。
“二爷爷。”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长空站在冰棺另一侧,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但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道玄,这是白家的炼丹长老,白天圣。”
林长空说,朝那位老者微微侧了侧头。
道玄起身,朝白天圣拱手:“见过白长老。”
白天圣打量着道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论道会的头首,林家少主,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我那侄儿白子涵回去后念叨了好几天,说那一剑输得不冤。”
道玄拱手道谢,没有心思客套,转头看向林长空。
“爷爷,二爷爷的情况如何?”
林长空看了白天圣一眼,白天圣会意,往前走了半步,开口说。
“二长老的伤,老夫已经仔细查看过了,还好,他并没有急功近利。”
白天圣说,林长拙虽然冲击筑基失败,但在最后关头护住了心神,没有让灵气彻底失控。
再加上他常年服用灵丹、闭关前又吃了不少补气血的灵草,根基比寻常修士扎实得多,堪堪护住了一条命。
“不过。”白天圣随即叹了口气。
“情况依旧不容乐观。他体内经脉多处受损,气血亏空到了极点,老夫已经用丹药稳住了他的伤势,但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也许明天就醒,也许永远都醒不过来。
道玄心中一紧:“白长老,有没有办法可以唤醒他?”
白天圣看着道玄,又瞄了眼林长空,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有。”
道玄看清了他的眼神。
那不是“没有办法”,那是“有办法但不想说”。
道玄膝盖一弯,直接跪了下去。
“少主!”
林长盛惊呼出声,在场几人皆是愣住了。
白天圣也愣了,连忙伸手去扶:“林少主,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道玄没有起身,抬头看着白天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白长老,无论如何,恳请您救救二爷爷,无论什么代价,道玄都愿意付。”
白天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注视着道玄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执着。
白天圣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去。
“起来吧,老夫把话说完就是。”
道玄站起身来。
白天圣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二品上级丹药醒神丹,可以唤醒他。”
“醒神丹?”
“对,但这玩意太难炼制,其主药是千年雪灵芝,这东西罕见到了极点,老夫活了一百多年,也只见过一次,还是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五十万灵石的天价。”。
林长空也愁容满面:“炼丹公会那边我也问过了,云虚子亲口说的没有。”
连炼丹公会都没有,那估计云城其他家族都不会有了。
道玄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这千年雪灵芝,生长在哪里?”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看着众人支支吾吾的样子,道玄有些不耐烦。
“说啊,到底在哪里?”
林长荣抬头看了道玄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三爷爷。”道玄走到他面前。
“你和二爷爷关系最好,看着他昏迷不醒的样子,你难道想让他一辈子都这样吗?”
林长荣闻言全身一颤,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起头来大喊道:“有两处,一处在万兽山深处,冰封寒潭之中,另一处…”
他顿了一下。
“在青阳宗的丹库里。”
道玄沉默了一瞬。
青阳宗。
林家与青阳宗的恩怨,从远山公坐化那一年就开始了,垄断筑基丹、抢走灵脉、打压林家几十年,去青阳宗求药,跟送上门让人羞辱没有区别。
道玄目光坚定的看着众人。
“万兽山深处,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