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老祖？”
道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不是万花老祖。”
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冰，眼神淡漠地看着他。
“我是万花鼎的器灵。”
道玄心中一震，连忙起身拱手行礼。
“前辈，晚辈林道玄，得万花老祖残魂认可，前来继承万花鼎，还请前辈……”
“我不认可。”
器灵冷然打断了他，声音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道玄愣住了。
“万花老祖将我炼成器灵，奴役了我数千年，她把我当成冰冷的炼丹奴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炼丹。”
“我炼制了数万炉丹药，每一炉都倾注了所有的心神，但她从不在意，只在乎丹药能成不成、品质高不高。”
器灵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委屈。
她目光落在道玄的胸口，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灵光，是万花老祖残魂消散前留在道玄身上的灵魂印记。
“你是她选中的传人，你身上有她的万花印记，按理说，有这道印记在，我无法违抗你的命令。”
道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灵光。
“但是——”
器灵的声音骤然拔高，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宁愿自爆，消散于天地之间，也不愿意再做一次炼丹的奴隶。”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刺目，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整间竹屋都在震动，书架上的书籍纷纷掉落，竹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道玄的脸色骤变，他实在没有料到这出。
器灵自爆，以万花鼎的品级，威力足以将整座灵山夷为平地。
林家所有的族人和基业，都会在这一爆炸中灰飞烟灭。
道玄逼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将那道万花印记从体内逼了出来。
灵光在他指尖跳动，像一只被抓住翅膀的蝴蝶。
然后，他捏碎了它。
器灵的身体猛地一颤，周身的灵光骤然黯淡。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道玄。
“你……你这是做什么？！”
万花印记是器灵必须服从的唯一凭证。
道玄捏碎了印记，就等于放弃了对万花鼎的绝对控制权。
从此刻起，器灵不再受任何人的约束，她可以自行离去，也可以翻手间击杀道玄。
道玄站起身，面对着器灵，目光坦然。
“我今日炼化万花鼎，不是要磨灭你的意志，强行奴役你。”
“而是想和你做伙伴。”
器灵微微一愣。
道玄接着说道：“我知道被人奴役是什么滋味。”
他的脑海中闪过上辈子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的日子，没有休息，没有尽头，像一个不停运转的齿轮，累到筋疲力竭也不敢停下。
“我不会让你也过那样的日子。”
“所以我想给你一个选择，你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炼丹、一起成长，我自然欢迎，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随时都可以走。”
器灵沉默了。
她的虚影在半空中轻轻摇曳，像一朵被风吹动的花，目光落在道玄脸上，看了很久很久。
她见过太多人的面孔。
贪婪的、自私的、虚伪的、残忍的。
万花老祖将她从一个没有意识的法宝炼化成器灵，给予了她生命，也带来了无尽的奴役。
数千年来，她见过无数修士对万花鼎垂涎三尺，每一个都恨不得将她据为己有，将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使唤的物件。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跟她说过“伙伴”这个词。
器灵深深地看了道玄一眼，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了许久，最后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不像你们人类那般复杂，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话音未落，她的虚影缓缓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回归万花鼎。
躁动的灵气缓缓平复，鼎身上的百花纹路恢复了温润的光泽，不再抗拒和挣扎。
见此情形，道玄心中狂喜，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他不再犹豫，双手快速掐诀，将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鼎中。
赤焰灵火猛然跳动，将鼎身迅速包裹，一寸一寸地炼化。
万花鼎没有了抗拒，炼化过程出奇地顺利。
不到一个时辰，鼎身上亮起一道温润的灵光，与道玄的灵气产生了共鸣。
炼化完成。
道玄将万花鼎放在身旁，又拿起鉴宝镜。
这面镜子没有器灵，无需像万花鼎那般麻烦，只需要打入灵魂印记即可。
道玄将神识摄入镜面，在里面标记了一道印记。
鉴宝镜的镜面微微一亮，随即恢复了灰蒙蒙的本来面目。
道玄将灵气注入镜中，镜面上泛起一圈涟漪，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散去后，镜中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灵山的全貌，山川河流、建筑灵田，一一呈现。
画面中有几个光点在闪烁，五颜六色的，有的亮如星辰，有的黯淡如萤火。
道玄盯着那些不同颜色的光点看了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那些亮的，应该是林家这些年积攒的灵矿和法器，至于暗的，或许是埋在地下的矿脉，尚未被发现的灵药。
他满意地将鉴宝镜收入储物袋，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待气息平稳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丹方和玉盒。
道玄将玉盒打开，灵药依次飞入万花鼎中，鼎身上的百花纹路缓缓亮起。
“前辈，劳烦了。”
道玄朝鼎身拱了拱手。
鼎身微微一颤，发出清悦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
随后鼎内的温度开始升高，赤焰灵火在鼎底跳动，将鼎底烧得微微发红。
道玄盘膝坐在一旁，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鼎中。
他不需要做别的，只需要提供足够的灵气，让器灵有能量完成炼丹就行。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轻松的一次炼丹。
不用盯着火焰调节火候，时刻关注药性的变化。
他只需要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偶尔看一眼鼎身的状态即可。
三天后。
鼎身猛地一颤，盖子飞入屋顶，一道灵光从鼎口冲天而起，穿透了竹屋的屋顶，直冲云霄。
灵光中，一枚深蓝色的丹药缓缓升起，散发着浓烈的丹香。
那丹香弥漫开来，道玄深吸一口，感觉肺腑都被洗涤了一遍，说不出的舒畅。
道玄站起身，伸手接住那枚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表面光滑如玉，隐约能看到丹身上有一道细密的纹路，像是一朵绽放的花。
此物便是蕴神丹。
他转过身，朝万花鼎郑重地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
鼎身纹路亮了亮，像是在说“不客气”。
道玄盘膝坐下，将蕴神丹放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