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灵配合默契,月余之后,所有辅药的药液终于提取完成,而且是足足五份的用量。
辅药就绪,随后便进入了最关键的环节。
那就是炼制主药。
器灵亲自操刀,一边炼制一边和道玄认真的讲解。
“三阶灵药药性错综复杂,极难掌控。”
“就拿这九叶定魂莲来说,一身药性足足分化三十余种,杂质繁多、药力驳杂。”
“炼制此丹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半点火候偏差,便无法剔除杂质,轻则丹药废损,重则直接损毁整株珍稀灵药,前功尽弃。”
道玄点头,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器灵的动作。
一团淡紫色的光雾在鼎内翻飞流转,赤焰灵火在她精细的控制下时而猛烈时而柔和。
一株九叶定魂莲被投入鼎中后,器灵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把其中的杂质全部剥离出来。
道玄在旁边看着,只觉得自己的炼丹术在不知不觉间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种行云流水级别的操作,他从未真正见识过。
如今亲眼见到,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炼丹宗师。
自己和器灵比起来,那真的还隔了好几座山。
经过不断的烘烤抽离,再到融合凝结,耗费了不知多少日月,终于炼成了两枚圆润饱满的升灵丹。
一枚三层灵纹,光华流转,丹香浓郁。
一枚两层灵纹,稍逊几分,但也不可小觑。
道玄小心翼翼地将两枚丹药握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温润的灵力透过皮肤渗入经脉,心里头百感交集。
这段时间的辛劳付出,度日如年,在这一刻都值了。
“辛苦了。”
他对着鼎中的光雾轻声说。
“行了,你赶紧吃了闭关吧,我也得歇歇了。”
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道玄将那枚三层灵纹的升灵丹放进嘴里,盘膝坐好,闭上了眼睛。
升灵丹入腹的那一刻,一股磅礴至极的灵气从丹田处炸开,瞬间贯穿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条经脉。
那些在战斗中受损,未能完全愈合的地方被那股温热的灵力冲刷而过。
紧接着那股力量沿着经脉直冲头顶,化作一片温润的小雨,将他支离破碎的识海整个浸透其中。
碎片在雨滴下一块块地重新拼合,裂纹一道道地弥合。
道玄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泡在了温泉里一般,温暖又舒坦。
这段时间以来,他其实一直在隐忍。
从重伤识海的那一刻起,那种细密的钝痛就从未真正消失过。
他后来也渐渐习惯了,几乎以为那就是正常的状态。
直到此刻疼痛彻底消散,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识海终于恢复了正常。
待神识彻底恢复成巅峰状态之后,道玄并没有急着冲击桎梏。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将体内的灵力从头到尾运行了三个大周天,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伤势确实已经痊愈了,经脉通畅,识海完整。
但丹田深处却有一种隐约的空虚感,像是缺了什么。
道玄知道,是本命精血。
他在遗迹中使用了神识突刺,损耗了两滴。
虽然伤势好了,但精血的亏空是实打实的。
精血不足,根基自然不稳。
如果现在贸然突破,就算侥幸冲过去了也会留下暗伤。
道玄压下心底那股急于求成的冲动,将已经化开的药力沉积在丹田深处,留待后用。
他转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蕴神丹的材料。
主药、辅药、调和之物在石桌上依次摆开之后,道玄闭眼回忆起先前器灵在竹山时炼制蕴神丹的每一个细节。
蕴神丹的难度在三级丹药里并不算难,但也绝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成功的。
要是平时道玄肯定不敢轻易尝试,但如今他的神识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隐隐有几分超过从前的意味,心里顿时有了几分把握。
思索一番后,他便开始亲自动手。
有了之前观看器灵炼制的经验,加上自己多年炼丹的底子,蕴神丹的炼制过程竟然比预想的要顺利许多。
他将材料依次放入鼎中,赤焰灵火在他的控制下包裹着鼎底,火势稳定而均匀。
辅药的熬炼先花去了约莫十天时间,然后便是主药的提纯和融合。
每一道工序他都在心里反复比对过器灵的手法,虽然做不到她那么行云流水,但至少没有出大的纰漏。
不过三级丹药到底是三级丹药。
第一炉在丹药即将成型的前一刻炸了,灰黑色的废渣喷了他一脸。
第二炉丹纹刻到一半的时候灵力微微波动了一下,整个丹药内部的结构瞬间失衡,裂成了两半。
第三炉勉强熬到了最后,出来的却是一枚没有丹纹的废丹。
道玄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并没有就此气馁。
他把前三炉的失败原因逐个分析了一遍。
第一炉应该是火温控制得不够精细,第二炉好像灵力注入的时机早了半息,第三炉则是神识刻纹的时候神识太过用力了。
将这些教训记在心里头,默默调整好状态,道玄开启了第四炉的炼制。
不出意外,在这次万般集中下,两枚通体莹白的蕴神丹终于从鼎中飞出。
表面各带着两道清晰的丹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温润光泽。
虽然纹路的深浅不如当初器灵炼制的那一枚精致,但确确实实是两道丹纹的三品蕴神丹。
道玄兴奋的捧着两枚丹药,如获至宝。
他身上糊着一层黑灰,头发被烤得卷曲起来,脸上也被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
可他丝毫不在意,咧着嘴高兴的绕着石室跑了好几圈,宣泄着内心的狂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老子可真牛逼…”
沉睡的器灵被满屋子转悠的脚步声吵醒,光雾从鼎中飘出来看了一眼。
一个满身黑灰的男人正举着两颗丹药左看右看,露着两排大白牙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器灵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肯定还没睡醒,又默默地缩回鼎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