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拼尽全力想要再次施展魔箭反扑。
可丹田早已空空荡荡，连一团完整的魔气都凝聚不出来了。
而此刻道玄已经在半空中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火剑，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正天冰焰与地行之火在剑身上交织成蓝金两色的炽烈光芒，一身黑色的铠甲衬得他更加丰神俊朗，宛如夜空中的神只。
那道光影，也曾是南轩辕年少时对自己的幻想。
本以为能走到那一步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道玄没有给南轩辕任何追忆的时间。
火剑直接劈落，热浪剑气贯穿了巨人的身躯，将黑雾凝聚的躯体一分为二。
魔气散尽，南轩辕的肉身重新暴露出来。
他如同被打碎的洋娃娃一般，重重坠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
面容也从扭曲的暴戾，渐渐恢复了原本的轮廓，眼中翻涌的疯狂也在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那双清正的眼睛。
临死前他的眼中满是泪水。
我究竟干了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真不甘心啊…
道玄的剑光再次亮起，即将穿透他的咽喉…
就在此时，身旁忽然生出一道粉色的流光，堪堪抵挡住了枯荣剑的剑尖。
流光散尽，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正是那夜在海棠居中托着金色盘子的粉衣女子。
她挡在城主身前，泪眼盈盈地看着道玄，声音带着哭腔。
“公子手下留情啊！”
道玄定睛一看，手中的剑微微顿住了，挑眉道。
“是你。”
来人正是城主的妻子阿竹。
她不知何时赶到此地，此刻披头散发，素衣凌乱，脸上挂着两行清泪，跪在泥泞中苦苦哀求。
“我夫君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从前清正守道、心怀苍生，只是多年前不小心误入歧途，修炼了一本魔道功法，被侵蚀了心性，才会变成这样。”
“求公子网开一面，饶他性命吧……”
她潸然泪下，哭得梨花带雨，那张绝美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楚动人。
可惜道玄心里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南轩辕手上沾满无数修士的鲜血，其中更包含林家上千惨死族人，再加上昔日百般算计胁迫自己。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深仇大恨，此人本就该死。
“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砍！”
阿竹闻言面色惨白。
当剑光再次落下时，她竟然猛地张开双臂奋不顾身地挡在了城主身前。
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发抖却倔强地咬着下唇，一副要死便一起死的决绝姿态。
道玄的手却并未停留。
既然她这么想死，那自己便成全她，让这对夫妻在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亡命鸳鸯。
“剑下留人！”
远处一道清亮的声音喝出，紧接着一道白色灵光闪电般射来，击中了枯荣剑的剑身。
灵光的力道控制得极为精准，刚好将剑尖打得偏离了数寸，擦着阿竹的肩头落空，没有伤到她分毫。
道玄收剑后退半步，循声望去。
来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容貌好似九天玄女般清冷秀丽，身姿轻盈地落在法阵边缘。
正是白派的大师姐，冷清漪。
先前海兽潮之时，她还曾经和道玄并肩作战过，算是旧相识了。
道玄将枯荣剑收起，嘴角微微上扬。
“你可算现身了，冷仙子。”
冷清漪落地站稳，目光扫过重伤跪地的两人，眼底满是失望和痛惜。
她看着南轩辕那张血肉模糊的面孔，又看着阿竹泪痕斑斑的脸庞，声音微微发颤。
“南轩辕……阿竹”
“我真是看错你们夫妇二人了。”
“师姐……”
阿竹面色羞愧到了极点，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冷清漪缓缓开口，带着几分自嘲。
“你们可是我白派一手培养的人才，更是师尊的心腹。”
“当初林兄私下传讯于我，说南轩辕暗中私修魔功、叛离正道，我百般不信，处处为你辩解。”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冷清漪心中五味杂陈。
今晚这一场厮杀战斗，从头到尾都是道玄特意安排，演给她看的一出大戏。
早在那晚道玄被南轩辕威胁时，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体内潜藏的魔气。
虽然南轩辕掩饰得极好，气息压得平稳如常。
但那股极淡的魔道气息，在深入魔渊十五年的道玄眼中，却和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第一时间借助蓬莱令传递给了冷清漪，将自己的遭遇全部告知。
当时冷清漪当然觉得荒谬，根本没有相信。
道玄也没有过多辩解，只说了句。
“你等着，我会亲自取证让你看清真相。”
自那之后，冷清漪也暗中派人时不时明察暗访过城主府，却什么也没查出来，时间久了便把此事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