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同时抬头望去。
烟雾正在一层层散去,露出比之前所有坑洞都要巨大的陨石坑。
坑底的凹陷处,妙音子的尸体已经被流星砸得四分五裂,可就在他身下的那片岩石地面上,却散发出了浓郁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非常柔和,如同一层轻纱般在地面上缓缓流淌着,带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道玄下意识地放出神识去感知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很嗨。
一股奇妙的、难以言喻的愉悦感顺着神识的触角直冲脑门,让他浑身毛孔舒张。
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四肢轻飘飘,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想要情不自禁的手舞足蹈的冲动。
这个念头来得莫名其妙,却异常强烈。
不对劲!
道玄心头猛地一惊,连忙暗中催动定心珠。
清凉的气息从衣袖中溢出,灌入他的丹田,好似一盆冷水浇在火上,将躁动的念头硬生生压了下去。
稳住心神后,道玄转头看向其他三人。
这一看吓了他一跳。
探言和巍清尘面色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奋力抵抗那股音波侵染。
而春秋……
已经跳起来了。
画面有多辣眼睛。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身穿青色衣袍,头戴玉簪,身姿优美地在原地翩翩起舞。
他的动作居然出奇地流畅婀娜,旋转时衣摆像朵青色的花绽开,甚至还对着道玄抛了一个含情脉脉的媚眼。
救命。
谁能来救救我的眼睛。
道玄痛苦地闭上双眼,感觉自己的人生在此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眼见探言的脚尖已经不自觉的点了两下地面,巍清尘的手臂也在微微抬起。
道玄立刻施展定心珠,发出一道温润的灵气波动扫过三人周身。
三人同时浑身一颤,眼神从迷离重新恢复了清明。
春秋还保持着优美的舞蹈姿势,迷茫的看了三人欲言又止的脸,老脸唰地涨得通红。
“我这是……怎么了……”
春秋尴尬地放下手臂,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道玄内心有一万句吐槽想往外倒,但秉持着尊老爱幼的基本原则,只是沉默的别过了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探言压下心头的笑意,出声提醒道。
“大家都把耳朵捂住,此乃妙音子前辈的六极音律,让人听后陷入幻境,沉迷于其中不断跳舞,直至灵力耗尽而死。”
道玄赶忙封闭了听觉,又有些好奇的传音道。
“可是妙音子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还能施展灵术?”
巍清尘冷哼一声。
“莫不是他设下的圈套,引诱我们上钩?”
探言迟疑的摇摇头。
“不太可能,想要精准埋伏,必须算准陨星落点和我们到来的时间,但是根本没人能掌控天地陨星的轨迹。”
“再者为了埋伏我们,用陨星砸死自己,代价未免太大了。”
巍清尘张了张嘴,有些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那陨石坑里的妙音子忽然动了。
“你看我说的吧,肯定是圈套!”
巍清尘话到一半猛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妙音子现在的模样。
只见他青灰色的面容上依然生机全无,四周炸成稀碎的肉块开始缓缓拼接,逐渐恢复成当初道玄看到的身躯。
拼接完毕后,妙音子扭动着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声响。
那双布满眼白的眼球迅速锁定了四人的位置,下一刻居然直接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变成丧尸了!”
道玄大惊失色,枯荣剑瞬间出鞘。
“丧尸是什么?”
探言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
道玄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直接祭出枯荣剑迎了上去。
万千竹叶虚影朝着妙音子席卷而去,好似无数片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空气。
其余三人也纷纷祭出法器。
探言手中的宝镜连连反射出凌厉的光芒,春秋的剑刃也挥舞着层层剑气,巍清尘则双手掐诀在四人周围布下了一道防御法罩。
不过妙音子的手段极为难缠,他虽然已经身死魂灭,却被紫光驱使着,依然保持生前的一部分战力。
他手拿玉箫放在唇边,不停地吹动出美妙的音乐,发出一道道锋利的空气利刃。
每一道利刃和实质化的钢刀一般,密密麻麻切割在防御法罩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四人与这具“丧尸”缠斗了好一阵子,各种法术和剑气轮番招呼上去,却始终难以将其彻底击倒。
每当道玄的竹叶剑气削断他的手臂,那断肢便会在紫光的浸润下重新长出来。
春秋的剑刃砸碎他的肋骨,碎骨转眼自行拼接回原位。
最后还是依靠巍清尘从袖中祭出的一枚火系灵珠。
那灵珠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火鸟冲天而起,裹挟着灼热的高温直接扑向妙音子的残躯,将其笼罩在熊熊烈焰之中。
火鸟的爪牙撕扯着他的躯体,将那些被紫光缠绕的碎肉和骨骼全部烧成灰烬。
直到妙音子的尸体彻底化为焦炭,四人才小心翼翼的停手。
他们在原地等待了好一会儿,确认妙音子再无反应之后,终于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道玄走上前去,蹲在焦尸旁,摸出了那枚储物戒指。
戒指的表面已经被烧得有些发黑,但内部灵光依旧完好。
他将其收入怀中,又看了一眼那团依然在坑底散发着柔和紫光的源头。
似乎是一枚嵌在紫色岩石中的晶石,只有黄豆大小,表面流转着梦幻的紫色光泽。
巍清尘将火灵珠收回掌心,赤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了两下便缓缓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望着地上那具已经被烧得焦黑蜷缩的尸骨,语气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咱们居然如此简单就干翻了一个元婴修士,实在是太幸运了。”
“是啊。”
探言也收起了宝镜,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好在他意识全无,只是单纯地用玉箫攻击,没有施展出元婴法宝抵抗,若他神智尚在,祭出那两件传闻中的元婴法器,咱们恐怕就得陷入苦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