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禾冷笑了一声。
“你不用瞒我了，早在你执意要收那个五灵根的小子时，我就猜到了你动了不干净的心思。”
“五灵根、天生体弱、年龄又小…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吗？”
宗主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来背过手去，望着窗外的夜色苦笑道。
“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宗门是何局面你也看到了，我必须破釜沉舟。”
玄禾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可是那个功法丧尽天良！我们要是做了，那和幽罗盟、赤煞岛的魔修有什么区别？”
“师尊……师尊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不愿见到的！”
宗主闻言却丝毫没有松动，语气反而更沉了几分。
“不会的，师尊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宗门重回巅峰，我一定要帮他完成。”
玄禾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最终还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沉默地望着窗外的夜色，月光将庭院中的树影投在窗纸上，明明灭灭，如同他们此刻翻涌难平的心绪。
时间很快来到了五日后。
天空的阳光刚刚升起，将山巅的薄雾染成了一层浅金色的纱。
一只云雀从远处呼啸飞来，翅膀扇动着稳稳落在了山头之上。
道玄一早便在此等候了，他穿着青色小袍子，背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枚紫藤果和一壶清水。
当他抬头看向鸟背时，却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乘客。
除了赵子怡之外，鸟背上还坐着许林城、方段誉，以及一位他从未见过的红衣女修。
“见过各位师兄师姐。”
道玄拱手行礼，声音稚嫩端正。
“不用多礼，师弟快上来吧，去晚了可就没好东西了。”
赵子怡朝他挥挥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赶紧坐上来。
道玄手脚并用地爬上鸟背，云雀等众人坐稳之后展开双翼朝着山下飞去。
路上，许林城上下打量了道玄一番，啧啧称奇。
“不愧是宗主的关门弟子，才不过三年未见，林玄都已经迈入炼气三层了，这速度放在咱们宗门里可算得上是头一份。”
方段誉也摇着折扇笑道。
“诶，再这样下去估计五年后林玄都能替宗门参加三宗大比喽。”
赵子怡驱使着云雀，也不忘回头打趣道。
“两位师兄还不得多努努力？省得日后修为被小师弟超过了，到时候可就丢脸了。”
两人被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许林城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方段誉的折扇也停在了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讪讪笑道。
“子怡师妹这张嘴啊……”
道玄见状谦逊地开口。
“这都是宗主赐下丹药相助的功劳，我这点修为，怎么能和两位师兄相比，不过师兄方才提到的宗门大比是？”
许林城笑着解释道。
“宗门大比是我们三宗传承已久的规矩，每十年举办一次，本意就是让年轻一辈修士互相切磋，避免闭门造车、修为停滞。”
“每次大比结束，排名前十的弟子，都能拿到进入芥子空间修炼的优先权。”
道玄好奇地追问。
“芥子空间？那是什么？”
一旁的方段誉接过话头。
“这芥子空间是上古正魔大战遗留下来的一处魔洞，每十年会开启一次。”
“如今洞中的魔气已经随着时间流逝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其中的灵气浓度却依然远胜外界，并且还保留了几分上古流传下来的精气。”
“那精气非同小可，要是有幸能吸收一缕，便会大幅度提升修为，抵得上寻常修士数年的苦修。”
红衣女修也开了口，她的声音如黄鹂般清亮动听。
“听我在昭华派的同乡说，他们宗门的大师兄当年就是因为进了芥子空间后领悟到了一丝上古精气。”
“进去的时候原本是炼气巅峰，出来后直接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月的功夫。”
道玄闻言眼前一亮，心中泛起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上古魔洞！
那可是化神修士创造出来的异世界啊。
如果他能在里面吸收到上古精气，不仅快速提升修为不用发愁，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着异世界的环境突破元婴。
到时候哪怕引来雷劫，身处在独立秘境之中，外界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异常。
这个发现对道玄来说简直太及时了。
正开心着，赵子怡却叹了口气，神色有些唏嘘。
“可惜机缘虽好，却轮不到我们云澜宗的弟子，芥子空间被发现至今已有两百年，两百年来，我们宗门能成功入内修炼的弟子，加起来不超过三人。”
道玄闻言有些惊讶。
“这么少？”
此话让身为师兄师姐的几人有些不好意思。
许林城苦笑了一声。
“没办法，谁让我们云澜宗是三宗里垫底的存在，隔壁元一楼背靠碧波盟，底蕴深厚、天才辈出。”
“昭华派御兽道法独特，战力强横，唯独我们宗门人才凋零。”
“如今整个宗门年轻一辈，算上我在内，筑基修士仅仅三人，每次大比都是陪跑的一方，根本抢不过另外两宗的弟子。”
说完几人又是一阵灰心丧气，连方段誉都紧紧握着折扇，收起了笑容。
眼看气氛有些凝重，红衣女修开口打破了沉默。
“修行比拼实力固然重要，但心态更甚，现在纠结输赢为时过早，大比尚且还有五年时间。”
“今日我们下山参加交换会，多收集一些珍稀灵材，然后在五年内潜心修炼，未必不能逆势翻盘。”
“紫师妹说得对。”
方段誉朗声笑道：“大比还没到，你我皆是黑马，说不定今年咱们几个都能进芥子空间参悟。”
“是啊，大家坐好，咱们要到了。”
赵子怡话音刚落，云雀已经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双翼收起时带起一阵轻柔的气流。
道玄跳下鸟背放眼望去。
只见方圆十里的范围内错落着盘曲复杂的商铺和摊位，有固定搭建的阁楼摊位，也有临时铺就的草席地铺，将整片山谷填得满满当当。
因为三宗交换会的缘故，坊市中行走着各式各样的修士，有一身正气的正道弟子，也有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魔修，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道玄许久没听到如此嘈杂的声音了，觉得耳朵里痒痒的，伸手往里面掏了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