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芊紅很是無言無語的瞥了某人一眼。
什麼叫架橋撥火是鬼谷擅長之事？
完全就是子虛烏有的污蔑！
完全就是赤裸裸的誹謗！
完全就是焰靈對鬼谷一道的誤解！
但！
就事論事，焰靈所言的這個提議……鬼谷可以做，也有能力做，但不代表鬼谷最擅此道。
孔雀之地，浮屠的日子不好過，外道之人紛紛反抗？听墨鴉剛才所言，應是面臨相當大的壓力。
如此，若是真的想要對付浮屠，從孔雀之地下手，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就是不知那里的外道之人是否可以做到！
阿育王在位四十余年，舉國一體浮屠，一個不遜色大秦帝國的孔雀帝國，浮屠能夠得到什麼樣的盛況，難以所料。
別的不說，外道之人欲要將浮屠在三兩年之內就攻滅，就將他們的傳承破滅，不太能夠。
“孔雀之地，浮屠的確有很多的對手。”
“從現今孔雀之地的形勢來看，浮屠的遭遇不太好，但……浮屠各處還是可以大體穩住局勢的。”
“欲要針對浮屠，可以有所為，是否會有所成，不好說。”
“畢竟，孔雀之地的局勢也在變化。”
“若然下一個繼位之人，和阿育王一樣信奉浮屠的道理，那麼，諸事又當變化。”
“是以，真要為之，當連通一支支外道之人，外加孔雀之地的貴戚貴族之人。”
“……”
墨鴉點點頭。
浮屠的現狀不太好，卻也談不上很差。
怎麼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況，浮屠還沒有真正瘦死，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遠遠沒有。
焰靈姬所言，有理！
真要為之，還可將策略完善之。
那時，不是不能夠做到。
“有理，有理！”
“浮屠因阿育王而起，因孔雀之地而起。”
“若然由一位君主下令，再加上一支支外道相助，覆滅浮屠，也就旦夕之間了。”
“公子，您覺呢？”
焰靈姬喜不自勝，雙手拍合之，于墨鴉所言甚是認可。
浮屠！
那樣的道理，自己不喜歡，還是早早覆滅為上。
對于天魔宗是好處，對于諸夏……也是好處，那些諸子百家就偷著樂吧，否則，真要讓浮屠進來了，有他們哭的。
“浮屠！”
“破滅浮屠！”
“不著急。”
“既有路線了，那麼，接下來派人好好探一探孔雀之地。”
“浮屠之道，還是有獨到之處的。”
“真要將浮屠破滅之，未免可惜。”
“還是如本侯之前之思吧，在諸夏之地，生出浮屠的種子，先將孔雀之地的精要一一取來吧。”
“……”
浮屠！
浮屠之道，無罪。
遠在孔雀之地的浮屠之人，亦是無罪。
平白無故將他們的道統破滅，似乎無理。
然！
從天魔一道來看，從魔宗一道來看，從諸夏諸子百家的傳承來看，浮屠一道又有一些破滅的理由。
他們是否破滅，自己並不太在意。
只是！
浮屠世尊的傳承若是因此丟失，未免可惜。
畢竟是一位身融萬物的大智慧、大光明、大力量之人，道理從來都沒有過錯的。
全在一人。
之前所定，浮屠道理在諸夏有為，需要把控在手，需要契合諸夏的禮儀風華。
那一步，那樣的事情。
就算自己不做，任由歲月輪轉，早早晚晚，也會走到那一步的。
……
……
“那里沒有紙張。”
“也沒有絹帛，也沒有竹簡。”
“樹葉做的？樹葉有些熟悉，本姑娘見過的樹葉，有些向咱們在安南之地、南海之外見到的樹葉。”
“都是樹葉處理過的？”
“上面的文字也是奇奇怪怪的。”
“用樹葉記載文字？還真虧他們想得出來，著實……腦子不太靈光吧？用獸皮不行嗎？”
“豈非更好？”
“嗯，還有一些五金之物，是一些鐵板？銅板？上面也有一些文字。”
“……”
半個時辰之後。
墨鴉三人暫離府上，從異邦之地歸來，若非天水商會，怕是要直奔江南之地了。
而今，隴西之地，就交了差事，多為便利。
期時。
熟悉的明廳之地，掃著已經盡皆打開的八個木箱子，焰靈姬滿懷興趣的翻閱之。
眼前的這個箱子，內藏天魔波旬的一部分傳承。
只是。
打開之後，有些傻眼。
盡管也有所料。
並無諸夏的一本本書冊之物，而是……一小摞一小摞方長的類書頁之物，這個東西，並非沒見過。
而是，眼前太多了。
西域之地，有從浮屠之人手中流出去的類書頁之物，是取自特別的樹葉，經過炮制處理之後，方能書寫。
只是！
同眼前的類書頁之物，又有不同。
上面的一枚枚文字也是多奇形怪狀，和諸夏的文字根本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和三代以來的一些小眾文字相比，亦是一樣無關。
就是和西域浮屠傳過來的一些文字相比，也是一樣。
孔雀之地內部，文字也有不同？
一小摞一小摞的方長樹葉整齊碼在箱子里，表面還有一道不算強大的禁制，用來呵護，足矣。
除了那些方長的樹葉，還有另外一些承載文字的器物，一些質地不太純淨的鐵板和銅板，做工倒是精致。
“鸚歌有將孔雀之地的文字譯制之法留下。”
“足用！”
“再參照多年來從西域傳來的浮屠經文，彼此參照之，更為便利。”
“……”
白芊紅則是在一旁靜靜參悟鸚歌靈覺之力傳來的一物，其中涉及孔雀之地的文字、語言。
更有譯制之法。
是鸚歌花費多月時間，親自梳理的，墨鴉二人也有助力。
是否十分準確？
不好說。
但！
有曉夢在，會將譯制之法更為驚喜的調理。
曉夢親自訂正萬卷道藏，數十年來，浮屠的經文也多在其中，佛家那里的經文也在其中。
再加上鸚歌親自梳理的異邦文字。
箱子里的東西當可變成最接近經文本義的珍貴之物。
當然！
直接以孔雀之地的文字閱覽、參悟、證悟……，更為直接和方便，只不過，那就要花費不少時間，了解孔雀之地更多的傳承了。
越是高深莫測的經文，越是需要淵博的學識，越是需要超凡的境界，越是需要洞悉文字的來龍去脈。
曉夢，最合適。
不過，自己等人也可自行為之，身入真空，對于諸法諸道自然也有不一樣的感悟。
“《吠陀經》！”
“梵！”
“道！”
“大梵之士！”
“這卷經文非浮屠一道，一些經文也有熟悉之感。”
“大梵之士，淨行之法。”
“……”
隨手將靠近自己的一小摞子類紙張方長之物取自身前，垂目一覽，銀眸微微生輝。
類紙之物很長，長一尺半左右，寬三四寸左右，一些特別的黑色文字刻印在上面。
有些像竹簡的使用之法。
竹簡之物，也是用刀刻下印記的，而後以各種顏色的涂料浸之，使得文字更加凸顯。
眼前的樹葉經文，也是一樣。
這是孔雀之地的《吠陀經》！
從箱子的歸屬來看，並不位列浮屠傳承，而是屬于孔雀之地的外道傳承。
將眼前一小摞子的第一面經文一覽，參照鸚歌傳來的譯制之法，參照自己所知的浮屠精要。
對比之，有些熟悉之感。
又和浮屠傳承明顯不同。
“這是孔雀之地耆那教的一卷經文，名字先不譯制了。”
“萬物兩元，命與非命……，嗯，有些諸夏的性命之道了，可謂兩元，萬物有靈，大地、河流、狂風、烈火……都有靈性。”
“有點意思！”
“這是耆那教的經義，和道家的一些精要，有些相仿。”
“是現今孔雀之地為郡主信奉的道理。”
“……”
周清手持一份方長的縴薄銅板，暗綠色的銅板表面，刻印許多小小的異邦文字。
這也是孔雀外道之一的經文。
是耆那教的。
都是譯制過來的名兒，具體……，不重要。
重要的是經文內容。
墨鴉所言，孔雀之地現存八大比較強勢的傳承，類比諸夏，則是八種最為精妙的顯學。
浮屠一道，位列其一。
耆那教，也在其中。
另外六道的傳承，也在箱子里。
天魔波旬的傳承雖強，卻不為顯學，昔年為浮屠世尊所敗之後，傳承便是凋零。
“這篇經文的道理，琢磨起來，和魔宗的道理有些相仿的。”
“嗯，也不太一樣。”
“天地有四大，人命無常，眾生一樣。”
“人死，燈滅。”
“同浮屠的往生極樂相悖，嘖嘖，估計這一道在孔雀之地肯定要被浮屠打壓的。”
“……”
弄玉也是翻閱一份經文，非浮屠經文。
這些年來，接觸最多的便是浮屠經文，手中的經文，應是孔雀外道的，所為外道，也只是相對舉國浮屠而言。
現在的孔雀之地，耆那教才是正道，浮屠反而外道了。
有鸚歌留下的東西，勉強能夠看明白那些經文的深意，是否真的如此，不好說，等以後曉夢和公子將它們整理出來在看。
不過。
比較明晰的意思，自己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手中這卷經文背後的傳承，絕對和浮屠針鋒相對的，在孔雀之地的日子肯定不太好。
“欲界諸天，他化自在！”
“波旬！”
“眾生樂而樂，眾生悅而悅，眾生食而食，眾生飲而飲，……，這不是廢話嗎？”
“三界二十八天，欲界六天，是最尋常的六天。”
“波旬的道，在六天之中。”
“不入色界十八天？”
“不入無色界四天？”
“……”
翻閱手中墨鴉他們得來的天魔波旬傳承，焰靈姬盡可能閱覽之，異邦的文字就是不好看，就是沒有公子他們當初定下的帝國文字好看。
大體能夠辨識和翻譯。
波旬的傳承，墨鴉他們得了孔雀之地的三分其一，面前箱子里的是其中比較重要的一些。
還有一些留在孔雀之地了。
經文！
輕聲念叨之，黛眉微微蹙起。
手中這份樹葉經文並無具體的修行之法，而是詮釋波旬的道理，嗯，算是自己所需。
就是，有些小小的奇怪。
非不能參悟。
而是……經文所言是波旬的力量來源，換言之，是波旬修行的根基本源之道。
波旬立身于他化自在天，以整個欲界諸天為資材，供養己身，以整個欲界六天的喜怒哀樂、生老病死……滋養本源。
是以。
他化自在。
凡欲界六天種種，皆可歸于波旬。
四天王天！
利仞天！
帝釋天！
兜率天！
化樂天！
他化自在天！
受用欲界六天所化的一切事，是以，塵世之中，波旬之力，無所不在，無所不達。
這些……似乎同自己的天魔果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非如此，自己也不會輕而易舉的跨入齊天萬物境界。
天魔力場，萬物氣機通達塵世人之性命種種，無論是人之欲望，還是萬靈之音，皆在其中。
為此，天魔萬象，無所不化。
無所不有。
一枚枚天魔果實，便是最為純正的……欲界本源之力？
有那些力量，他化自在，盡數歸于本源，自己才能這般突飛猛進？才臻至齊天萬物境界？
才漸漸走到合道盡頭？
欲界六天！
波旬統領一切，塵世之中，萬靈念頭種種，皆在天魔之中，皆在本源之中，這……。
有用。
不為大用。
起碼，非自己所需。
而今，對于如何走到合道大圓滿，自己已經有路了，也已經在推演了，只要有成，那一步時間問題。
神靈一體的境界呢？
超脫欲界六天之境呢？
落于孔雀之地，是色界諸天？
于諸夏，則是漸漸的超越性命？臻至陽神之境？臻至粉碎真空？臻至真幻無我？
“這篇經文不足用，看看其它的。”
“……”
焰靈姬搖搖頭，將已經看到的一頁經文放在一旁，赤色明眸眨了眨，落于後續的經文上。
不知後續的經文是否有記載。
天魔波旬，當年肯定有路。
肯定找到了超越欲界六天之法。
他化自在！
此法，倒也可用，可以相合自己所修，更好的將合道貫通，以期早早的觸踫神靈之境。
後續的經文不需要很齊全，只要能夠為自己提供方向便可，縱然是模糊一些的方向也是無礙。
以自己的境界，足可將模糊之處一一撥雲見日。
“嗯？”
“欲界六天的各自外相？”
“于本姑娘也是無用……。”
須臾，手邊已然落下五六張樹葉經文，焰靈姬仍是眉間多川，還是沒有找到自己所需的。
“……”
放下手中的孔雀外道經文，伸手一抓，將墨鴉他們帶回來的浮屠經文落入手中一份。
周清掃著手中樹葉經文的開篇，是……《阿含經》？
在之前得到的浮屠經文中，有提過此經，總督府內，也有此經的一些經文。
而今，手中的這些樹葉經文，應是真正的原文了。
不知妙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