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立春慶幸于自己又度過一關之時，漢東省省長辦公室，季昌明正在就大風廠違規儲備汽油案，向楊凡、高育良、祁同偉做著最終的匯報。
“省長、高書記、祁省長，大風廠非法儲存二十噸汽油案，經過省市兩級聯合調查，初步結論如下︰
汽油來源為大風廠通過正常經營關系，自京州一家民營加油站旗下加盟商處購得，購入手續完備。
主要違法責任在售油方，涉嫌超範圍批發和違規向無資質主體銷售，已另案處理。
大風廠方面，主要違反危險化學品儲存安全管理規定，屬于行政違法。
蔡成功作為主要決策人和財務審批人，對違法儲存負有直接責任；
大風廠內部實際參與油品搬運、存放的工人，多屬按指令行事，主觀惡性較弱，依法予以訓誡或從輕處理。”
季昌明說到這里，抬頭看了一眼楊凡和高育良。
想要得到一些信息，但二人表情全無，只是靜靜听著。
‘你們二位表表態啊倒是！
我季昌明，雖然喜歡照搬教條，但你們二人已經可以代表省委了！
說說意見，我好表表忠心啊！’
至于當初想靠攏的沙瑞金，季昌明表示真不熟！
特麼的堂堂省委書記，來漢東了三個月，一共在辦公室里待了沒三天。
天天在外面游山玩水，他季昌明，絕對不能向這種人靠攏啊！
更何況，高育良這麼強勢，自己又算他的大舅哥，怎麼可能不向面前這二位靠攏啊！
他季昌明哪怕沒進步的心了，但為了安穩的退休，也得找個合適的碼頭啊！
沙家 ，目前看起來，是危險重重啊！
但是看著二人毫不在意的神態，季昌明只能是輕嘆一聲搖頭繼續說道︰
“綜合全案證據，目前不構成非法儲存危險物質罪，不宜以刑事案件處理。
檢察院這邊建議對大風廠責令整改，消除安全隱患，並對直接責任人蔡成功及財務主管行政處罰。
賣油方另案追究刑事責任。
檢察機關將就行政違法部分，向相關執法部門提出檢察建議。”
他說完，目光灼灼的等著兩位領導發話。
快說快說，我老季，這麼多輩子了，什麼時候不是察言觀色的頂流啊！
“工人好說，廠子也好說。
蔡成功這個人，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他背後有沒有更大的問題，和你們查清沒有？”
高育良看著楊凡面無表情的模樣，于是開口問道。
“蔡成功目前已立案調查。
除了汽油案，還牽涉民間借貸、非法融資等一些情況。
我們正在進一步梳理，等待證據齊全，我們會提起公訴的。”
蔡成功關了三天，已經被取保了。
但是民間借貸、非法融資等事情，季昌明還是提了出來。
畢竟他也不知道楊高二位，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啊！
而且大風廠最麻煩的那個，陳岩石，還沒有動靜呢！
當然了，如果楊高發話，陳岩石，就不是個麻煩！
“那就繼續！蔡成功這條線，不要放過，但個案要清晰獨立，不要混淆！”
高育良說完，看向楊凡。
楊凡把手中材料合上，簡單說了一句︰
“快過年了，涉事工人要以教育為主，不要大關大放。
我這邊，沒什麼新的意見。
季檢，你可以和達康書記那邊溝通一下，如果他那邊沒意見，盡快結案！
不要為了這麼點小事，耽誤公安和檢察這邊，如此多的人力。”
對于大風廠，楊凡已然查看了土地的所有權。
就手續上來說，肯定是屬于政府的。
因為當年自己查看完大風廠後，出台的土地法，明確了國企改制，不得隨意變賣土地。
所以哪怕後來陳岩石再鬧騰，大風廠的地，也沒有誰敢明確文件將地轉給大風廠。
但是現在大風廠的意思就是，他們要搬，就要給一塊位置相同的土地，否則就連地帶廠一起給他們收購了。
這種條件，李達康敢答應就見鬼了。
本來他就有金山縣的小尾巴存在，大家伙礙于當年的情形，再加上給趙立春和李達康面子，沒人再提及。
再犯錯，就不是挨噴了，而是該打屁股了。
“好的，省長、高書記、祁省長，如果沒有別的吩咐的話，我回去和達康書記去電話溝通。”
季昌明等了半天，也沒有听到楊高二人什麼個人‘想法’，于是只能起身落寞道。
他知道，現在想要靠攏二人的干部，多了去了，不差他這一個。
但越是這樣，他越得靠攏啊，難不成還等著人家主動拉你上船？
更何況听听楊凡的話，他就知道沙瑞金在省委的存在感了。
手續直接到省長這就到頭了，沙瑞金這個省委書記，跟個空氣似的。
所以思來想去，季昌明覺得，還得從他老學姐那里下手啊！
“行，季檢你去安排吧！”
楊凡點了點頭，看著季昌明緩緩的步出了辦公室。
“同偉，這幾天精神怎麼這麼萎靡？”
看著祁同偉一副睡不醒的模樣，楊凡皺著眉頭問道。
“啊？我……”
祁同偉抬頭看了看楊凡，又用余光瞟了一眼對面翹著腳的高育良，喃喃不知所措。
“是不是上位副省長，心情大好，晚上出去應酬去了？”
看著祁同偉訥訥不言的樣子，楊凡砰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
這個祁同偉，以前感覺挺老實的一個孩子啊，這最近是有點飄了？
天天晚上不睡覺，出去鬼混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楊凡對他會很失望。
“我…我……”
祁同偉看看楊凡，看看高育良，有些不知所措。
他冤啊！
他半夜……
“哎，省長，同偉年輕人，孩子還小，這兩天精神不濟還是要給一個改正機會的！”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于是插口道。
“嗯？”
看著突然幫祁同偉說話的高育良，楊凡愣了愣。
正常情況，不應該是高育良比他批評的還狠嗎？
今天啥情況？
不過既然高育良心里有譜，這次就暫且放祁同偉一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