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送靶子，斯坦顿。是帮科尔比先生找到他升职加薪的最短路径。一个感激你的FbI副主管，比一个调查你的FbI副主管有用得多。”
裴泽说这句话的当天下午，他回到了上东区裴氏主宅。
三层连体别墅的书房里，壁炉终于生了火，橘红色的光焰在胡桃木护墙板上投射出跳动的暖影。裴泽坐在书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系统面板亮着冷蓝色的光。
卡尔站在书桌对面，手里没有惯常的黑色文件夹，这意味着他带来的不是文件，是口头情报。
“卡尔，匿名举报这件事不能只靠帕洛斯的二手信息来判断。我需要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以及他还能不能写第二封。”
“先生，我已经联系了索普拉诺家族在执法系统的线人。那条线要走两到三天才能拿到结果。”
裴泽：(?w?)
“两到三天太慢了。压到四十八小时。”
“先生，索普拉诺的线人在联邦系统层级不高，能接触到的只是分局收件池的档案编号和摘要信息。如果要看到举报信原文，需要更高一级的渠道。”
“不需要原文。我只需要三样东西：举报信的投递邮编,文本长度和措辞特征。这三样加在一起，足够锁定写信的人。”
卡尔的眉心收拢了半毫米，然后松开。
“明白。四十八小时内给您结果。”
裴泽把钢笔放在桌面上，指尖在笔杆的银色卡扣上停了一拍。
“卡尔，你觉得这封举报信来自哪里？”
“竞争对手的可能性最大。强生,辉瑞，或者那家被约翰叔公秘密投资的meridian。”
“不对。”
卡尔：(????)
“先生？”
“竞争对手如果要举报我们，不会走FdA的公众投诉渠道。那个渠道效率太低，等FdA转给FbI再排队，黄花菜都凉了。大公司的法务部门有直通FbI的专线，一个电话就能让探员上门。他们选择公众渠道，说明这个人没有资源走上层路线。”
裴泽靠进椅背，壁炉的火光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跳了两下。
“一个没有资源的人，却能准确描述泽塔的布朗克斯分销行为，还能让FbI把他的举报当回事。这说明他的描述里包含了专业细节，不是普通居民能写出来的东西。”
“您的意思是，举报者来自内部？”
“来自分销网络的末端。不是核心圈子的人，但接触过产品实物，并且具备判断产品成分异常的专业能力。”
卡尔的手指在裤缝上叩了一下。
“维克多的分销网络。”
“布朗克斯区的线路，红胡子维克多负责的那条。”
卡尔：(?°?w°?)
“先生，维克多的人员构成我有底档。他手下一共十七个末端推广员，其中大部分是社区里的混混和兼职人员。但有一个人比较特殊。”
“说。”
“马克斯·汤普森，三十二岁，白人男性。之前在cVS连锁药房做药剂师助理，去年被裁之后一直打零工。维克多三个月前招他进来做推广员，主要工作是在社区活动中分发泽塔-01并做简单的用药指导。”
裴泽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
“药剂师助理。受过基本的药学训练，能看懂成分表，能判断一款所谓的营养补充剂是否超出了补充剂的药理范畴。”
“是的。而且据维克多的周报显示，两个月前马克斯曾经向维克多提出过疑问，说泽塔-01的镇痛效果远超任何合法的膳食补充剂。维克多的处理方式是……”
“是什么？”
卡尔的语气降了半度。
“维克多让两个手下把马克斯堵在停车场里，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让他闭嘴干活。”
裴泽：(???)
“红胡子的老一套。用枪指着一个受过教育的人，然后期待他乖乖听话。”
“先生，您认为马克斯就是举报者？”
“四十八小时后索普拉诺的情报回来，我们就能确认。但在那之前，让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裴泽站起身，走到壁炉前面，背对着卡尔，双手负在身后。火光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倍，投射在对面的书架上。
“一个被枪指着脑袋的人，他有两种选择。第一种，闭嘴忍着。第二种，找一个比持枪者更强大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对马克斯来说，FbI就是那个更强大的力量。”
“先生的分析完全合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理？”
裴泽转过身，壁炉的暖光从背后勾勒出他西装肩线的轮廓。
“找到这个人。不要动他，但要确保他不再有能力发出第二封举报信。”
他停了一秒。
卡尔：(????)
“另外，让维克多停止布朗克斯区所有营养补充剂的分发，立即转为纯粹的社区诊所免费义诊模式。如果FbI来查，他们只会看到一个善心的社区诊所。”
“义诊模式需要配备持牌医生和标准化的医疗记录。维克多手下没有这种资源。”
“莫妮卡那边调两个退休全科医生过去，给三倍市价的兼职工资。药品柜里只留合规的非处方药和经过重新包装的泽塔营养系列，标注严格按照dShEA法规走。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全部切换。”
卡尔在脑中过了一遍执行清单，点了一下头。
“先生，维克多那边要不要通知他本人？”
裴泽走回桌前，拿起那支钢笔，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
“通知他。顺便告诉他一件事。”
“什么事？”
裴泽把钢笔盖拧好，放进胸前口袋，声音轻得像壁炉里木柴断裂的尾音。
“告诉他，下次再有手下提出问题，用脑子解决，不要用枪。一把枪能让人闭嘴三天，一份合同能让人闭嘴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