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前,漫天杀伐终于暂歇。
方才六雄死斗余波未消,山巅劲风犹带血腥,满地碎石裂痕纵横,处处皆是极致拼杀后的狼藉景象。三场对决尘埃落定,局势微妙胶着,无人完胜,亦无人惨败到底。
杨逍缓步退回己方阵中,神色依旧从容。他方才巧运乾坤大挪移击溃阿二,全程未受半点伤势,是此刻明教三人组里唯一完好无损之人。
场上气氛凝重至极,双方无暇争执胜负,皆是第一时间奔赴伤员身侧,紧急施救。
王府一方,两名高手颓然倒地。
阿二被乾坤劲力反噬震乱全身经脉,内腑震荡剧痛,浑身脱力瘫软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无;阿三更惨,满身皮肉爪痕交错,鲜血浸透衣衫,金刚横练硬功被殷天正鹰爪功层层破防,周身真气溃散,肩头、胸口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渗血,狼狈不堪。
王府随行军医急忙上前,取金疮药、缠绷带,紧急为阿二、阿三包扎止血。二人伤势虽重,却无性命之忧,只是经脉受损、真气耗空,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反观我们这边,伤势同样不轻。
殷天正肩头骨骼受阿三金刚重拳震裂,内腑翻腾淤血,方才强行撑着身形不退半步,此刻停战一瞬,浑身力道骤然卸去,身躯微微一晃,险些栽倒。他常年霸守一方,戎马一生极少受此重创,此刻脸色惨白,气息虚浮,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
另一侧的韦一笑情形更为凶险。
他一身所长全在极速轻功与阴寒掌力,体魄本就不如外家宗师硬朗,方才为闪避阿大倚天断剑,极致透支心神真气,最后肩头被剑锋重创,剑气残劲滞留肌理,不断侵蚀经脉,周身寒劲紊乱逆行,让他手脚阵阵发麻,身形都难以稳住。
杨逍连忙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殷天正与韦一笑,眉头紧锁,连连探查二人内息,神色愈发沉重。
他精通明教诸般绝学,擅长导气通络、运功护体,可面对这种外震骨裂、内留剑气、真气溃散的复合重伤,寻常导引手法收效甚微。
我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众人施救,心中了然。
我一身龙象般若功,至刚至阳、霸道雄浑,主修肉身蛮力、攻坚破敌,生来便是杀伐争胜的绝顶武学,最不擅长疗伤愈疾、通络固元。龙象劲力刚猛霸道,毫无温润柔和之性,若是贸然出手相助,非但不能抚平二人紊乱的经脉,反而会以刚劲冲裂伤脉、加重内伤,得不偿失。我纵使有心相助,也根本无从下手。
场中唯一辈分最高、修为最深的张三丰,自身亦是重伤缠身。
此前遭成昆假扮空相偷袭,脏腑重创、气血郁结,胸口旧伤时时作痛,连立身都需暗自咬牙支撑,根本无力分出真气替旁人疗伤,只能目光沉沉看着一众伤员,满心无奈。
全场唯一的希望,尽数落在张无忌身上。
九阳神功,天下至阳至纯、生生不息的无上疗愈圣功,专治内外伤损、经脉错乱、真气溃散,普天之下再无其二。
张无忌不敢耽搁,即刻跨步上前,神色沉稳肃然。
他先扶过气息最乱、伤势最险的韦一笑,双掌贴于韦一笑后背灵台大穴,醇厚温暖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至阳真气入体,瞬间驱散残留在肌理的阴冷剑气,顺着紊乱经脉游走周天,一点点抚平逆行寒劲,修复破损肌理,滋养枯竭内息。
韦一笑浑身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原本灰白的面色渐渐回暖,紊乱的呼吸慢慢趋于平稳。
稳住蝠王伤势,张无忌丝毫不停歇,立刻转至殷天正身前,双掌覆上他后背伤处。
殷天正骨裂淤伤、内腑积血,伤势沉杂顽固。源源不断的九阳真气如同春日暖阳,温柔磅礴、生生不息,缓缓渗入骨骼缝隙、破损经脉,化解淤血、修复裂骨、滋养受损脏腑。
九阳神功最妙之处,便在于生生不竭、愈战愈强、愈耗愈生。
寻常武者疗伤,自身真气只会越用越少、身心俱疲,可张无忌体内九阳真气循环往复、源源不绝,任凭持续渡气疗伤,依旧气息平稳、神色不改,不见半分乏力。
短短片刻,原本危在旦夕的二人,伤势尽数稳住,气息缓缓回升,虽不能即刻痊愈再战,却已脱离性命之危,不再痛苦煎熬。
俞岱岩坐在一旁,看着少年沉稳施救、真气浩荡不竭,眼中满是欣慰感慨。张三丰望着这一幕,浑浊眼底亦是泛起暖意,心中暗叹翠山有后、武当有幸。
待到伤势尽数稳住,场上气氛再次紧绷。
赵敏看着双方各自救助伤员,白衣临风,缓步踏出,清冷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脆落于众人耳畔,一锤定音。
“方才三场对决,结果分明。”
她伸出玉指,徐徐清点评判,语气公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第一场,杨逍破阿二,明教胜、王府败;第二场,殷天正与阿三硬拼至双双重伤、力竭停手,不分高下;第三场,阿大技胜韦一笑,王府胜、明教败。”
“一胜、一负、一平。”
赵敏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目光扫过张三丰与我们众人:“胜负两相抵消,这一轮三场,算作平手论定。”
话音落下,全场无人辩驳。
三场厮杀拼至血肉相残、力竭方休,结果确实平分秋色,没有任何一方能够独占上风,纵使心中不甘,也只得默认这个结果。
赵敏目光再度凝肃,朗声续道:“先前赌约,以多阵比武定武当归属。方才仅算第一轮平手,余下还有两阵未分胜负。战局未绝,赌约未定,今日之事,远未结束。”
此言一出,场中肃杀再起。
我方阵营,韦一笑、殷天正皆受重伤,短期内无力再战,仅剩杨逍一人完好。
反观王府阵营,仅阿二、阿三落败重伤,顶尖剑手阿大完好无损,依旧战力巅峰、持剑而立,威慑全场。
局势瞬间对我们落入下风。
张无忌收功起身,稳稳站在最前,神色坚毅,周身九阳真气隐隐流转,随时准备接下后续所有战局。
我静立一侧,龙象劲力暗自蓄于体内。我方已然折损两员战力,接下来的两阵,注定是我与张无忌压轴破局、硬撼王府剩余高手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