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寺西侧空置民宅,烛火微暗,五人围坐,最后复盘明日破塔救人的全盘计划。
夜深人静,远处帝都巡兵的梆子声断断续续传来,衬得屋内气氛愈发凝重。
这几日闭门推演、数次修改计策,从潜行偷袭、借防隙潜入、声东击西种种谋略一一试过,最终五人不得不承认一个残酷的事实——无巧局可借,无捷径可走,只能硬闯。
大都布防太密,万安寺格局太死。
外有数万蒙古铁骑层层合围、街巷锁死,内有王府精锐轮班死守、玄冥二老坐镇压阵。高塔独楼孤立,无暗道、无侧门、无逃生旁路,唯一出入口便是塔底正门。
最致命的死局,从来不是高手拦截、兵马围困,而是六大派全员身中十香软筋散,内力尽废、形同凡人。
纵使我们武功通天、能横扫王府高手、击溃守寺兵丁,可数百名各派宗师弟子手无缚鸡之力,一旦开战,乱箭、兵戈、追兵转瞬即至。
我们五人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全程掩护数百废功之人冲出重兵合围的大都。
无解药,便无撤离可能。
哪怕冲破高塔囚牢,最终也只能让六大派众人死于乱军之中,救人终究是徒劳。
杨逍指尖紧叩桌案,神色沉凝:“十香软筋散无解,便是死局。此毒独门秘制,仅赵敏王府掌握配方解药,外人无从炼制、无从盗取。我们此番硬闯,终究是赌命送死。”
殷天正按着胸口旧伤,长叹一声:“老夫征战半生,从未见过这般憋屈战局。敌可守、可耗、可杀,我等救人无后路、撤离无依仗,步步死路。”
韦蝠王面色发白,带伤之躯本就不耐久战,此刻亦是眉头紧锁:“哪怕今夜摸遍全寺,也寻不到解药藏处。赵敏把命脉抓得太死。”
局势彻底陷入绝境。
筹谋数日、步步周全,最终卡在最无解的一环——无解药,救得出,带不走。
张无忌端坐正中,神色沉稳却也难掩凝重,九阳真气微微涌动,默然道:“若始终无解,明日硬闯,只能拼死拖延,尽力保全,听天由命。”
屋内一片沉寂,绝境压顶,前路漆黑。
恰在此时,屋外夜风轻动,一抹极淡、毫无杀气的身影,悄无声息掠入院中。
身法诡秘沉稳,隐而不露,绝非元廷兵将、王府卫士所有。
五人瞬间齐齐转头戒备。
院门缓缓推开,一名面容沧桑、气质隐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一身普通布衣,掩尽锋芒,可周身暗藏的宗师气度、潜伏多年的沉敛,瞒不过在场五大高手的眼目。
杨逍骤然起身,双目大震,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是你!”
来人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于张无忌身上,数十年潜伏隐忍、韬光养晦,此刻尽数化作赤诚敬意。
他上前一步,双膝微微一曲,郑重跪拜,声线沉稳厚重,字字铿锵:
“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新任教主!”
一语落定,满堂震动。
光明右使范遥!
明教四大法王、左右二使,唯右使范遥失踪多年,无人知晓其踪迹。谁也未曾想到,他竟隐忍数十年,潜伏元廷王府深处,卧底蛰伏、伺机倾覆大元根基!
数十年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孤身藏于敌腹,只为今日兴教破局。
张无忌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扶起:“范右使快快请起!久闻右使大义,孤身卧底,护教有功,功德盖世!”
范遥起身,望着教中残存精锐齐聚于此,眼底闪过动容,随即迅速收敛心绪,直奔最紧要的战局。
“教主,诸位同道。我潜伏王府数十年,执掌王府药库杂务、熟知郡主所有秘毒禁制。诸位困于十香软筋散,对否?”
不等众人答话,范遥抬手取出一只精致白玉小瓶,托于掌心,眼神笃定。
“郡主独门十香软筋散的解药,在此。”
“我潜伏多年,早已暗中偷存秘制解药,药量充足,足以解尽六大派所有人的淤毒、恢复全身内力!”
一句话,直接砸碎压在众人心头的必死死局!
杨逍狂喜难掩,朗声大笑:“天佑明教!天佑正道!范右使这一手,胜过千军万马!”
殷天正紧绷数日的面容终于舒展,慨然长叹:“数十年卧薪尝胆,只为今日倾覆敌局,右使大义,无人能及!”
韦蝠王亦是神色振奋,眼底重现战意。
绝境逢援,死局得解!
紧接着,范遥将王府与万安寺近日秘事全盘托出,语气凝重:
“还有一事万分紧急。赵敏已经应允宋青书,定于明日逼迫周芷若与宋青书洞房花烛,要借此折辱峨眉,彻底瓦解正道人心。”
听闻此言,我浑身一震。此前只知宋青书叛变大节、对芷若执念深重,却不知赵敏竟定下这般阴毒计策。
一想到知己之人将要遭此横祸,丹田之内八层龙象般若功内力骤然翻涌,屋内烛火被劲气吹得剧烈摇晃。我双拳紧握,眸底寒光大盛,声音冷得如同寒冰:
“赵敏好大的胆子。明日一战,绝不姑息。谁敢加害芷若,我必出手,绝不留情。”
满堂众人都能感受到我心底翻涌的怒火,皆知周芷若于我,乃是绝不可触碰的底线。
范遥继续禀报:“赵敏明日筹办婚事,寺内调防大乱,守卫心神涣散,确是最佳破局时机。我在王府潜伏多年,熟知塔内暗哨、兵甲换防、密道死角,明日可随诸位一同闯塔,引路破防、规避陷阱!”
所有短板补齐,所有死局破解,所有情报闭环。
原本被迫硬闯的必死战局,瞬间变成有解、有路、有援、有胜算的完美绝杀局。
张无忌目光锐利,沉声道:“即刻定案,明日破晓行动不变。”
众人齐齐颔首,战意滔天。我强行压下心中怒火,只待天亮,既要救出六大派,更要拦下那场荒唐婚事,护住周芷若的清白。
最终救人方案彻底敲定:
明日闯塔之后,第一时间由范遥分发十香软筋散解药,速解群雄身中剧毒;待六大派众人尽数恢复内力、重拾武功,内外同时发难;我、张无忌正面硬撼玄冥二老、王府三阿;杨逍、殷天正分阻兵甲、打乱军阵;韦蝠王游走清哨、接应退路;范遥熟知地形、引路破局、规避所有陷阱。
一场原本九死一生的硬闯死局,因光明右使数十年的隐忍蛰伏,彻底逆转乾坤。
夜色将尽,黎明将至。
塔内,赵敏静待明日辱人婚事、稳坐人心棋局;
塔外,我们众人解药在手,万事俱备,只待破晓,闯万安高塔,恩怨情仇一并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