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名王府頂尖高手層層列陣,寒殺氣機鋪天蓋地,卻無一人敢妄動分毫。張無忌穩穩扣制著趙敏,後背玄冥寒掌的陰寒勁力持續侵體,氣血幾度翻涌,卻依舊身姿挺拔、神色冷厲,絲毫不見慌亂。我立在陣口屏障,肩頭雙掌內傷隱隱作痛,真氣虧虛過半,經脈滯澀疲乏,卻始終戰意凝而不散,死死盯住前方一眾強敵,守住最後的退路。
局面僵持,戰力懸殊卻受制于人,王府眾人心中又急又懼,萬般忌憚之下,終于舍棄強攻,轉而以言語試探、層層施壓,想要逼我們心智松動、主動放手。
最先開口的是鶴筆翁。
他面色陰寒,周身殘存的玄冥寒氣微微流動,目光死死鎖定張無忌,聲線冷硬森冷,帶著極強的威懾之意︰“你二人已是強弩之末。連番苦戰、身帶內傷,真氣損耗殆盡,困在此地插翅難飛。如今挾持郡主,不過是自尋死路。”
他語氣帶著拿捏局勢的篤定,字字句句都在點明我們的劣勢。他看得清楚,我二人早已不復鼎盛,龍象、九陽皆有大幅損耗,又各自受掌負傷,長久對峙下去,最先力竭崩盤的必然是我們。
話音落下,金剛三僧齊齊踏前半步,厚重的肉身勁氣鋪開,壓迫感驟然加劇。三人沉默不語,卻以身形施壓,縮小合圍範圍,默默截斷所有隱秘退路,用行動警示我們處境的凶險。
緊接著,鹿杖客緩緩開口,語氣較之鶴筆翁更為陰柔狡詐,帶著誘逼之意︰“我輩武林中人,比武論勝負,各憑本事,輸贏皆是常事。你二人斷後護友,也算義字當頭,何必行挾持人質的卑劣行徑?只要即刻放開郡主,我等可做主,放你們安然離去,既往不咎。”
這番話軟硬兼施,一邊標榜道義,試圖瓦解我們的底氣,一邊拋出誘餌,妄圖讓我們心生僥幸、棄掉唯一的制衡底牌。他們深知,一旦松開趙敏,我們二人重傷虧虛、身陷重圍,轉瞬便會被眾人圍剿斬殺,所謂放行,不過是騙局試探。
十二地支死士同時氣機暴漲,陣形微微收縮,凜冽的絞殺氣機死死鎖死我與張無忌周身,形成無形的壓力牢籠。神箭八雄高立暗處,滿弦長弓始終不曾松懈,鋒利箭尖寸步不離對準我們周身要害,隨時準備伺機出手。
面對眾人一軟一硬的輪番施壓,張無忌神色未有半分動搖,掌心微微收緊,扣得趙敏經脈更緊三分,淡然出聲,聲線冷而堅定︰“不必虛言試探。我二人今日能否脫身,你們心中皆知。想戰,便盡管上前。只是郡主千金之軀,一旦動手,刀劍無眼、勁氣無差,後果你們自行承擔。”
一句話直接戳破眾人的虛偽算計。
王府眾人瞬間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沉。他們敢遵軍令浴血死戰,不懼傷亡、不懼敗績,可唯獨不敢賭趙敏的安危。哪怕只有一絲傷及郡主的風險,他們也萬萬承擔不起。汝陽王府權傾朝野,趙敏是王爺最疼愛的獨女,若是在他們看護下受損,在場所有人,皆是滿門死罪。
我見狀,順勢開口聲援,目光冷掃全場,聲音沉厲鏗鏘︰“我二人原本甘願斷後殉義,舍身保全群雄。是爾等窮追不舍、以耗殺局困死我等。如今大勢逆轉,主動權在我手中。要麼讓路放行,要麼魚死網破,無需多言詭辯試探。”
我字字擲地有聲,徹底擊碎他們的心理博弈。
眾人見狀,知曉言語誘逼無用,再度層層加壓。鶴筆翁寒聲怒喝︰“放肆!郡主金枝玉葉,爾等草莽匹夫,也敢肆意挾持!速速放手,尚可留一具全尸,否則定讓你們尸骨無存!”
他故作暴怒施壓,試圖以氣勢震懾,逼我們心神慌亂、露出破綻。一眾死士、武師隨之附和,殺氣暴漲、吼聲震地,全場壓迫感達到頂峰,看似下一秒便要蜂擁而上,實則無人敢真正踏出一步。
趙敏被制在張無忌懷中,神色清冷,眼底藏著幾分不甘與慍怒。她一生運籌帷幄、掌控全局,從未有過這般受制于人、任人擺布的處境。可她心中同樣清楚麾下眾人的顧忌,深知自己便是全場最大的軟肋,只要她在我們手中,這支百戰精銳便永遠不敢真正強攻。
幾番言語拉扯、虛實試探下來,我與張無忌早已看透對方底牌。
這群王府高手,看似殺氣滔天、威勢赫赫,實則束手束腳、投鼠忌器。他們的施壓、誘騙、怒斥,皆只是虛張聲勢,只為逼我們主動棄棋,絕無真正魚死網破的膽量。
僵持下去毫無意義,我們身帶內傷、真氣虧虛,無法久耗;群雄已然走遠,我們無需繼續死守此地,唯一的選擇便是挾持人質、從容撤退,徹底脫離這片險地。
我與張無忌無需對視,已然心意相通。
張無忌手臂微收,穩穩制住趙敏,沉聲冷喝︰“所有人馬,盡數後撤!讓出中央通道,退至廣場兩側,不許跟隨、不許追蹤!誰敢妄動一步,休怪我無情!”
話音落,他腳步緩緩挪動,挾持著趙敏,穩步向著廣場外側官道退去。
我側身緊隨其後,鎮守後方與側翼,肩頭傷勢雖隱隱作痛,依舊凝神戒備全場強敵。只要對方稍有異動,我便會立刻出手阻攔,拼死護住撤退之路。
一眾王府高手面面相覷,進退維谷。
追,怕激怒我們傷及郡主;不追,便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挾持主帥安然脫身。所有人滿心憤懣、萬般不甘,卻沒有一人敢違抗指令、貿然上前。
玄冥二老雙拳緊握、面色鐵青,終究只能死死壓下出手的念頭;金剛三僧收了攻勢,原地佇立,眼睜睜看著我們緩緩退走;十二地支死士、神箭八雄盡數收斂殺機,不敢輕舉妄動。
漫天風沙依舊吹拂廣場,方才的滔天廝殺徹底落幕。
我二人一身疲態內傷,手握唯一制衡底牌,步步沉穩,不慌不忙,挾持著趙敏,一步步退出萬安寺死地,順著官道緩緩後撤,徹底脫離了二十八名絕頂高手的合圍死局。
身後一眾強敵怒目而視、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