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掌浑厚刚猛的破空劲气,裹挟着龙象真气的沉雄之力,直轰二人后背要害。
这两名凶徒绝非山野流寇可比,乃是蛰伏百里、屠戮江湖武师经年的顶尖邪人。二人周身气机早已锁死周遭动静,在掌劲临体的刹那,同时生出极致凶险感应。
不待掌力落身,二人身形倏然分掠,身法诡谲飘忽,全然不似中原正派武学的大开大合,反倒怪异刁钻、出势逆常,极尽旁门诡异之态。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如鬼魅滑掠丈外,堪堪避开我猝然一击。
轰隆一声巨响!
落空的般若掌劲狠狠砸在身后实木喜桌之上,倚天武学正统刚劲瞬间炸裂,坚硬桌案四分五裂,碗筷酒水翻飞四溅,木屑碎瓷混着淋漓酒液铺满地面,威势骇人至极。
满堂喜庆瞬时碎裂,喧闹喜宴死寂一瞬。
我深知此二人修炼邪门逆功,心性狠戾无度,出手全无底线,堪比玄冥二老之阴毒、千蛛万毒手之诡恶。此刻身份败露,凶性必彻底迸发,院中满是手无寸铁的乡民、老弱妇孺,一旦混战开启,邪劲余波便能伤及无辜、酿成大祸。
我龙象真气贯透四肢百骸,声如惊雷滚过庭院,厉声大喝:“所有人尽数退开!远离场中!”
声浪裹挟真气传开,震得周遭人人耳膜嗡嗡作响。我抬手指向那两名刻意隐匿的陌生人,字字冷峻,惊醒慌乱众人:“你等仔细分辨!此二人绝非陈家村乡民,乃是外来凶徒!速速退至院外廊下,不许靠近半步!”
村民本已被方才掌力巨响吓得魂飞魄散,闻言再仔细打量二人形貌,果然全然陌生,无一人识得。顷刻间人群哗然,惊叫此起彼伏,老弱搀扶、妇孺疾奔,所有宾客争先恐后退至院墙之外,彻底清空中央战场,杜绝误伤之危。
村长携妻女女婿、陈家一家三口尽数退至最远檐下,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场中,大气不敢出。
场中再无顾忌,两名凶徒见伪装被我一眼识破、偷袭计划彻底败露,再无半分遮掩隐忍。
二人对视一眼,眼底齐齐翻涌嗜血戾气,抬手覆上脸颊,指尖运力一撕。
嗤啦轻响,两张精工缝制、肌理逼真、贴合皮肉的人皮面具应声脱落,被随手弃于泥泞满地的庭院之中。
伪装尽褪,天下惊惧的双凶真容,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这二人形貌反差,堪称匪夷所思、逆乱天道,全然违背世间常理,比之江湖任何邪异高手都更为骇人。
左侧之人,身形挺拔匀称,肌肤白皙稚嫩,眉眼澄澈无瑕,一张面容分明是十二三岁垂髫稚童模样,青涩纯真、人畜无害,任谁初见,都会以为是懵懂无知的少年郎。
可便是这一张孩童面孔,张口之际,传出的却是一道饱经沧桑、沙哑滞涩、垂暮老朽的苍老嗓音,沉厚晦涩,带着数十年浸淫邪功、屠戮生灵的腐朽阴寒,与稚嫩容貌截然相悖,诡异到了极致。
右侧之人,身形枯瘦佝偻,脊背弯折,满头稀疏白发,满脸沟壑褶皱,皮肉松弛垂落,俨然是年过古稀、行将就木的垂暮老者,浑身皆是风烛残年的衰败之态。
可这老朽口中发声,竟是一道清脆灵动、软糯天真的孩童童音,纯粹稚嫩,毫无半分岁月风霜,听之怪异刺骨,令人头皮发麻。
容貌老少颠倒,声韵阴阳逆乱。
我心神微凛,瞬间看透根底。
此二人必然修炼了倚天江湖早已绝迹的逆脉邪功,强行颠倒周身气血经脉,扭曲肌理声息,以邪异秘术改换外在形貌,长年以人皮面具隐匿踪迹,混迹乡野。这类邪功与成昆幻阴指、玄冥神掌同属阴邪道途,练功之时逆行周天、残损本源,是以形貌声息彻底相悖,周身自带阴森刺骨的邪煞寒气。
二人周身隐隐泛出极淡的阴寒黑气,不是妖法鬼魅,却是实打实的邪门内劲,丝丝缕缕侵入周遭空气,将方才满堂喜庆暖意尽数驱散,整座庭院骤寒如冬。
稚面老声的少年双目阴鸷微眯,苍老沙哑的声线裹挟森森杀意,死死锁定我,冷然质问:“吾兄弟二人蛰伏山野,隐迹经年,从无失手,祸不及江湖名门,只取乡间浊秽。你是何方后辈,身怀正统刚劲武学,竟敢擅自出手,坏我二人百年好事?”
苍老面容上的稚嫩童音跟着响起,天真软糯的语调,却透着彻骨嗜血的狠戾:“乡间蝼蚁,本是供我二人消遣之物,今日大喜之日,本是绝佳良机。你区区一介后生,偏要螳臂当车,是活的不耐烦了?”
二人气机齐齐锁定我周身,两道阴寒邪劲层层压来。
其一阴柔诡诈,寒劲透骨,酷似玄冥寒毒,侵体便要冻结气血;其一飘忽不定,劲力逆走,宛如圣火令诡异招式,出招不循常理。两股邪力交织缠绕,凶险程度,丝毫不逊光明二使联手之威。
芷若静静立在我身侧,峨眉真气悄然流转周身,神色淡然无波,无惧眼前双凶邪势。
我周身龙象般若刚劲稳稳护住己身,纯阳真气浩然浩荡,恰好克制一切阴寒邪祟。望着眼前这对颠倒阴阳、祸乱百里的诡异双凶,眼底杀意彻底凝实。
一年来百里乡野的惶恐、无数少女的冤屈、多名江湖武师的惨死,今日,终将在此一战,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