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前山擂台喧嚣尽散，群雄归山，杀伐气息缓缓被山风吹淡。
可今日波斯圣女那番傲慢轻蔑、辱人轻情的话语，如同一根细刺，牢牢扎在芷若与听澜心头，久久不散。
芷若素来温婉柔顺，遇事多是隐忍藏心，今日却始终眉头微蹙，眉眼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安静走在身侧，连往日浅浅的笑意都尽数不见。
听澜更是清冷寒彻，自始至终沉默无言。她本是冰山心性，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被人当众贬低修为、否定陪伴、轻贱情义，甚至扬言要杀之取而代之，早已动了深藏心底的怒绪。一路行来，她脊背微绷，指尖微凉，身形隐隐轻颤，显然是气极难平。
我看二女闷闷不乐、心绪郁结，实在不忍让她们沉溺在这般糟心情绪里，轻声开口温声提议。
“前山人多杂乱，山下便是波斯、东洋联军驻营，杀机暗藏，不宜闲逛。后山僻静清幽，林木葱郁，少有人至，我带你们走走，散散心头郁气。”
二女默默颔首，无言随我往后山缓步而行。
后山古木参天，林荫叠翠，青石山道蜿蜒入密林深处，山泉叮咚，林风簌簌，远离了前山擂台的血腥肃杀，多了几分山林安宁清寂。
沿途偶尔撞见巡山、清扫道场的少林弟子。
今日擂台一战，我拒绝世荣华、拒圣女倾心、死守初心情义的事，早已传遍整座嵩山。所有僧俗弟子尽数知晓，今日域外圣女以权、以色、以高位极尽诱惑，天下武者无人能挡，唯独我初心不改，宁守枕边人，不贪天外富贵。
一路行来，但凡遇上少林弟子，皆是纷纷停步合十，目光满是敬重，低声赞誉不绝。
“杨施主风骨凛然，不为外物动心，真君子也。”
“舍绝世权色如敝履，重情重义，扬我中原武道气节！”
声声称颂真挚恳切，落于耳畔。
我微微颔首回礼，无心贪慕虚名荣辱，目光始终落在身侧二女身上，心底只盼她们心头郁气能稍稍消解。
一路缓步深入，渐渐远离山道要道，走入密林无人之地。周遭再无半点人声，唯有风吹枝叶簌簌轻响，山泉细流叮咚轻鸣，四下静谧安然。
我驻足停步，回身伸手，一左一右稳稳握住芷若与听澜微凉的柔荑。
掌心缓缓输送一丝温和内息，暖着她们微凉的指尖，动作温柔笃定，眉眼皆是疼惜。
我看着二女依旧沉郁的眉眼，柔声细语，耐心软哄，一字一句极尽温柔：
“好了，不气了。”
“那人天生身居高位，执掌权柄，惯于俯视众生，眼中只有强弱高低、权位尊卑，从来不懂人间真心、朝夕情义。她活在富贵权色堆里，便以为天下人皆如她一般贪慕浮华，是以肆意轻评、妄加贬低。这般井底傲慢之言，根本不配让你们动怒，更不值得你们气坏身子。”
我拇指轻轻摩挲着二女的手背，语气沉下几分，带着护妻的凛冽笃定：
“今日她当众辱你们一句，来日擂台之上，我必百倍讨回。明日上阵，我不与旁人缠斗，专寻这位所谓的未来圣女一战。”
“我会亲手破她骄矜、碎她傲慢，让她亲眼看清，她追逐的权色浮华，不及我二人朝夕相伴分毫，更让她明白，我杨破岳的妻子，绝非她有资格置喙半分。”
芷若抬眸望我，清丽眼眸蕴着淡淡委屈，连日隐忍的心思终于流露出来。她轻轻咬着唇，声音轻柔微哑，带着一丝不自信的茫然：
“杨郎……我二人，当真没有她说的那般不堪吗？我的武功平平，听澜武功虽好，却也算不上天下顶尖……在那般绝世人物面前，我们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你？”
这话压在她心底许久，纵使信我本心，可被人当众如此全盘否定，终究难免暗自忐忑怅然。
我见状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抚上芷若的鬓边发丝，指尖温柔拭去她眉间郁色，柔声宽慰，句句真诚宠溺：
“傻芷若，你怎会这般想。”
“你忘了昔年旧事？宋青书、各路名门俊杰，多少人对你痴心苦求、百般纠缠？你当年名动峨眉，温婉绝尘、清雅无双，是多少人可望不可即的心上人。是我一路执念苦追，日夜相守，才得你倾心相伴。”
说完，我侧首看向身侧沉默清冷的听澜，眼底宠溺更甚：
“还有听澜。性子清冷孤绝，容貌绝尘凛冽，心性纯粹通透。自与我相识，不离不弃、默默相伴，外冷内热，待我至真至纯。她这般清冷风骨，走到哪里都是独一无二的风华，不知多少人暗自倾慕。”
我握紧二女双手，语气愈发温柔郑重：
“世人皆羡我福气深厚，得你们二人相伴。从来都是我怕你们太过出众，招人觊觎、被人抢去，何曾有过半分你们配不上我的道理？在我眼里，世间万千风华，不及你们一颦一笑。”
听澜本心头仍有郁气，闻言耳尖悄然泛红，清冷眸子微动，淡淡横我一眼，轻声嗔道：“油嘴滑舌。”
语气清冷，却早已没了半分怒意，只剩几分软意。
我见她神色松动，继续柔声哄劝：“我可不是油嘴滑舌，句句真心。外人只看武功高低、容貌尊卑、权位大小，唯独我知你们心性之好、情义之重。芷若温柔体贴、贤良温婉，陪我熬过无数风雨；听澜外冷内热、笃定相守，伴我走过起落浮沉。这些真心相伴、岁岁相守，是任何权色富贵都换不来的至宝。”
芷若被我哄得心头发暖，眉眼舒展些许，却依旧带着几分执拗，抬眸定定望着我，轻声追问心底最后的顾虑：
“你我相伴三载，朝夕相守，日日相对。你与听澜相守数月，亦是朝夕不离……岁月日久，你当真从未腻过？”
她眸光澄澈柔软，轻轻问道：“方才那波斯圣女，容貌绝世、风华绝代，又手握滔天权势，许诺半壁权柄以身相许……你当真，半分都不动心？”
这一句，是二女共同的心结。
纵使信我为人，可那般举世无双的诱惑，任谁看了都难免心底微悬。
我看着二女认真的眼神，故作垂眸沉吟，佯装细细思索片刻。
二女瞬间齐齐屏息，芷若眸子微紧，听澜清冷的目光也一瞬凝住，静静等着我的答复，心头微微悬起。
我看她们紧张忐忑的模样，不忍再逗太久，抬眸含笑，温柔戏谑出声：
“嗯，动心了。”
二女身躯齐齐一僵，眸色骤怔，脸上瞬间掠过一丝微涩。
不等她们心绪低落，我立刻伸手将二人轻轻揽近身侧，笑意宠溺，字字笃定补道：
“这般容貌、这般身份、这般权势，勉强够资格，给我二位独一无二的夫人，当个端茶扫地的贴身丫鬟，勉强将就罢了。”
“若论真心、论情义、论相伴、论入心深浅，她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何来让我动心的资格？”
一句话落。
芷若先是怔怔愣神，随即忍俊不禁，清丽容颜瞬间绽开浅浅笑靥，连日郁结一扫而空，眉眼弯弯，温柔动人。
一旁的听澜，素来冰封无波的眼底，也终于化开所有寒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弧度，周身凛冽冷意尽数消散，温柔安静立在我身侧。
我低头看着二女终于舒展的眉眼，心头彻底安稳，再度柔声安抚：
“以后莫听外人妄言，更莫为不相干的人气坏自己。旁人只看外表尊卑、武功强弱，我只看真心相守。这一生，我有你们二人，已是此生最大圆满，再无半点贪心，再无半分遗憾。”
“任凭天外有绝世红颜、滔天富贵，我自初心不改，只守我身边二人。”
二女心头所有委屈、愤怒、忐忑尽数烟消云散，双双温顺倚在我身侧，眉眼温柔，再无半分郁结。
后山虽静，可如今嵩山局势凶险，敌营就在山下，不宜久留。
我轻轻拢住二人，温声道：“心情好些便够了，此地僻静不安全，我们早些回去休整，明日擂台，我替你们一雪今日之辱。”
二女轻轻点头，温顺随我一同转身，踏着林间晚风，缓缓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