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居然是失传了千年的神农百草卷的气息!到底是哪位高人在此?”
老者双手捧着那张皱巴巴的废纸,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根根凸起。
油纸上残留着一点黑乎乎的药泥残渣,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药香。
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胸腔猛地隆起,随后不受控制地猛烈咳嗽起来。
“老师,脏!”旁边的黑衣保镖吓坏了,赶紧掏出真丝手帕想去抢那张废纸。
“滚!”老者一巴掌拍开保镖的手。
这干瘦的老头体内不知哪来的一股蛮力,竟然把那名特种兵退役的魁梧保镖拍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老者名叫薛怀义,龙国中医界当之无愧的泰斗,人称“鬼医圣手”。
连京城那些紫禁城里的国手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叔。
他随便开出的一张方子,在黑市上能炒到上千万的天价。
但此刻,这位泰斗的双手抖得像过电一样。
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里,分明带着一丝太乙神针独有的灼热感!
“扔纸的人呢?往哪走了!”薛怀义一把揪住旁边一个路人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人家一脸。
路人哆哆嗦嗦地指着林辰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开口。
“往……往奶茶店那边去了,是个穿囚服的年轻小伙子……”
一阵风吹过。
薛怀义直接提起藏青色长衫的下摆,迈开双腿就狂奔出去。
那冲刺的速度,哪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简直比国家一级运动员还猛。
八个精锐保镖在后面追得直喘粗气,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步行街拐角处,林辰正咬着吸管,慢吞吞地嘬着柠檬茶。
洛倾城搂着他的胳膊,饱满的胸脯有意无意地蹭着他,娇滴滴地抱怨着太阳太晒,想让主人给买把遮阳伞。
“高人留步!”
一声嘶哑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林辰刚转过头,一道藏青色的影子“嗖”地窜到跟前,带起一阵灰尘。
薛怀义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
准确地说,是盯着林辰那只刚才扔过废纸的手。
“老头,碰瓷啊?我兜里可比脸还干净。”林辰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洛倾城眼底闪过一丝杀气,手指已经夹住了一片刀片,随时准备切断这老头的喉咙。
“扑通!”
薛怀义不仅没讹人,反而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大理石地砖上。
膝盖骨和石板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周围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刚凑过来,直接看傻了眼。
“卧槽!那不是经常上国视台的薛神医吗!”
“我爷爷花了一百万连他面都没见着,他怎么给个穿囚服的年轻人跪下了?”
人群中爆出几声压抑的惊呼,几个举着手机准备拍照的年轻人连手机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薛怀义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双手捧起那张满是污渍的油纸,高举过头顶。
“前辈爷!这上面的残液,可是失传千年的《神农百草卷》里的方子?”
老者声音抖得变了调,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林辰低头扫了一眼。
那张纸,是他早上在天狱里搓泥丸子时,随便找了张包草药的废纸垫在桌上的。
上面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是他身上的泥垢,混合着二师父万毒老祖随手碾碎的一把野草渣。
“哦,你说那个啊。”林辰抠了抠耳朵,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包子。
“那就是我随手搓的泥巴,沾了点我平时泡澡的药渣。”
薛怀义愣住了。
泥巴?泡澡的药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爆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狂热。
“前辈高人,您这是在考验弟子的诚意对不对!”
薛怀义咬着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一把抠下油纸上那坨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泥垢。
老者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将那坨不知名的黑色残渣塞进嘴里,连嚼都没嚼,仰着脖子硬生生咽了下去。
“呕——”
洛倾城在旁边看得直泛恶心,捂着嘴退开两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围观的路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少人捂着嘴干呕出声。
“老师不可!那是垃圾桶里捡来的东西啊!”赶来的保镖们吓得魂飞魄散。
泥丸刚下肚。
薛怀义干瘪的脸颊瞬间涨成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如同蚯蚓般蠕动。
他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哇”的一声。
一口腥臭发黑的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大理石地砖上。
那滩黑血竟然冒起了一丝白烟,带着一股刺鼻的腐烂气味。
“老头,我可没逼你吃啊。”林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你这一口老血喷出来,待会儿要是讹上我,我只能把你扔进黄浦江里洗个冷水澡了。”
“老师!”保镖们眼眶赤红,拔出甩棍就要冲上来和林辰拼命。
“住手!都给我退下!”
薛怀义猛地抬起头,一声暴喝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玻璃橱窗都嗡嗡作响。
老者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黑血。
原本浑浊的双眼,此刻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口淤血吐出来,压在心肺长达三十年的寒毒彻底清空了!
三十年来,他每到阴雨天连呼吸都像有针在扎。
现在,他感觉自己体内气血翻涌,生机盎然,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仙药!真的是起死回生的仙药啊!”
薛怀义像个疯子一样大笑起来,两行老泪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
他不顾形象地往前一扑,死死抱住林辰的小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囚服裤管上。
“师祖爷!老头子我在这跪死了也不走,求您收我为徒!”
薛怀义把脸贴在林辰的鞋面上,哭得撕心裂肺。
“哪怕让我天天给您端洗脚水,给您看门护院也行啊!求师祖爷开恩呐!”
堂堂龙国医学界泰斗,死皮赖脸地抱着一个年轻人的大腿求着端洗脚水。
八个保镖石化在原地,手里的甩棍“当啷”一声掉在地砖上。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张大嘴巴,下巴碎了一地。
这画面要是拍下来发到网上,整个龙国医学界明天就得大地震。
洛倾城翻了个白眼,细长的高跟鞋烦躁地踩着地面。
这老头抢活干都抢到自己头上了。
端茶倒水洗脚这种事,明明是她这个贴身女仆的专属工作好吗?
“松手。”林辰扯了扯裤腿。
纹丝不动。老头抱得比液压钳还紧。
“我教不了你,我只会喂狗皮膏药。你再不松手,我一脚把你踹进对面的景观水池里去。”林辰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您踹!您狠狠地踹!”
薛怀义非但不松手,反而把脸贴得更紧了。
“只要师祖爷肯收我,把我踹到太平洋我都自己游回来!”
林辰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师父这徒子徒孙,怎么一个比一个不要脸?当年二师父在天狱里抢肉吃的时候,也是这副没皮没脸的德行。
就在林辰准备强行拔腿走人的时候。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商业街的喧嚣。
四辆涂装成黑白两色的防暴警用SUV呼啸而至,车胎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几道刺眼的黑印。
车身还没停稳,车门瞬间弹开。
一双裹在黑色作战长靴里的修长美腿率先迈下车。
紧接着,是一个扎着干练高马尾、穿着紧身警用制服的女人。
皮制腰带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勒得恰到好处,胸前的制服扣子被撑得紧绷绷的,随时有崩开的危险。
那张冷艳英气的脸蛋上,布满了不容侵犯的寒霜。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员迅速散开,拉起警戒线,将林辰三人死死围在中间。
“咔哒!”
整齐划一的枪械上膛声清脆利落。
美艳警花双手握着配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辰的眉心。
她咬着一口银牙,凌厉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一滩散发着腐臭的黑血,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抱大腿的老者。
最后,她的视线死死钉在林辰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
“东海市重案组队长沈冰!有人举报你当街暴力重伤两名男子,现在居然又挟持着名国医泰斗!”
沈冰扣在扳机上的纤长手指微微收紧,声音冷若冰霜。
“不许动!立刻举起双手抱头蹲下!敢反抗,就地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