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半岛海景酒店顶层宴会大厅。
金碧辉煌的水晶吊灯投下暖光,悠扬的钢琴声如同流水般在场内回荡。
苏清雪死死挽着林辰的胳膊,踩着高跟鞋走进大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
他又看了看满场西装革履、端着香槟的国际名流,无奈地打了个哈欠。
“老婆,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苏清雪咬着银牙,压低声音,手指在林辰腰间掐了一把。
“少废话!今天就算是装,你也得给我装出个世外高人的样子。”
“绝不能让那个神婆看扁了,这云顶别墅的女主人只能是我!”
大厅中央,一架造价千万的纯手工斯坦威三角钢琴前,掌声雷动。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燕尾服的年轻男子站起身,优雅地向四周鞠躬。
他是燕京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周泽宇。
周泽宇的目光越过人群,径直落在苏清雪身上,眼中贪婪的光芒毫不掩饰。
但当他看到苏清雪紧紧挽着一个穿囚服的男人时,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
他端着香槟,带着一个穿着深V红裙的女伴,大步走上前来。
“清雪,好久不见。你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带?”
周泽宇拿眼角斜睨着林辰,把手里的香槟杯晃得当啷作响。
“这里是皮埃尔大师的私人酒会,探讨的是高雅艺术。你身边这位朋友,怕是连五线谱都没见过吧?”
旁边那个深V红裙的女伴捂着嘴咯咯娇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周少,您别为难人家了。看他这身打扮,估计只听过村头广播站的二人转呢。”
周围的名媛富豪发出一阵哄笑,纷纷向后退开,生怕沾上林辰身上的晦气。
苏清雪脸色一寒,手里的爱马仕包捏得嘎吱作响,刚要发作。
坐在钢琴旁边的皮埃尔大师站了起来。
这位享誉全球的满头银发老者,用生硬的中文称赞道。
“周公子的《命运交响曲》弹得很有灵魂,在年轻一代中,很难找到对手了。”
得到大师的夸奖,周泽宇下巴抬得更高了,挑衅地看着林辰。
“听见没?这叫艺术。土包子,你要是能在那架琴上弹出个响,本少爷今天就趴在地上给你当马骑。”
林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半根牙签吐进旁边的垃圾桶。
“天狱里那几个老家伙天天逼着我学琴棋书画,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挣脱苏清雪的手,脚踩塑料拖鞋,径直走向那架千万级的斯坦威。
“既然你非要找虐,我成全你。”
全场名流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穿囚服的男人。
皮埃尔大师皱起眉头,正要叫保安把这个弄脏钢琴的狂徒赶走。
林辰已经在琴凳上坐下。
他连琴谱都没看,双手十指随意地搭在黑白琴键上。
脑海中,一百位神魔师父中,音道大师父那部《万物生》的琴谱残卷一闪而过。
指尖按下。
“叮——”
一个清脆的音符在空气中炸开,仿佛一滴水珠砸进平静的深潭。
大厅里的喧闹声瞬间被这一个音符斩断。
紧接着,林辰的双手化作两团模糊的残影,在琴键上疯狂跳跃。
没有狂暴的砸击,只有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倾泻。
琴音化作实质般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随着节奏明暗闪烁,香槟塔里的酒液竟然脱离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颗颗水珠悬浮在半空!
“这是什么东西?幻觉吗!”
外籍富商手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烧穿了裤腿,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贵妇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啪”的一声崩断,珍珠洒了一地,她却连眼睛都不舍得眨。
琴音陡然拔高,直冲云霄。
大理石地面上,竟然凭空生出无数朵虚幻的金色莲花。
莲花一朵接一朵绽放,幽香扑鼻,连大厅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甘甜。
紧接着,穹顶之上响起阵阵清脆的鸟鸣。
成百上千只由音符凝聚而成的飞鸟虚影,在大厅半空中盘旋飞舞,将林辰环绕在中央。
百鸟朝凤!步步生莲!
这种只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天地异象,竟然被一首钢琴曲硬生生砸了出来!
琴音落下,最后一只飞鸟虚影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半空中的香槟酒液“哗啦”一声跌落回杯子里。
大厅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扑通!”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那位在国际上拿奖拿到手软、连皇室见了他都要行礼的皮埃尔大师,双膝狠狠砸在地板上。
老头不顾形象地连滚带爬,冲到钢琴前,死死抱住林辰的腿。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oh my god!这是神的声音!这是上帝在弹琴!”
皮埃尔大师用颤抖的双手捧着林辰的塑料拖鞋,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师父!请收下我这个愚笨的徒弟吧!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庄园和财产都献给您,只要您让我给您擦琴键!”
全场名流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世界第一钢琴大师,跪在一个劳改犯脚下求着当徒弟?还抢着要擦琴键?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整个古典乐坛明天就得大地震。
周泽宇脸上的嚣张被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彻底碾碎。
他嘴唇发青,双腿软得像面条,死死扶住旁边的香槟台才没瘫倒在地。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苏清雪站在原地,美眸瞪得滚圆。
她那颗常年冰封的心脏,此刻正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打架无敌就算了,连弹钢琴都能弹得百鸟朝凤?
林辰嫌弃地把腿从皮埃尔大师怀里抽出来。
“一把年纪了别乱拜师,我那音道师父脾气差得很,收你这种资质的,他会半夜托梦骂死我。”
林辰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如土色的周泽宇。
“周大少,刚才谁说要趴在地上给我当马骑的?你这背挺得不够平啊。”
周泽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燕京圈子里横着走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但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磕头的大师,连一句狠话都放不出来,眼底满是怨毒。
站在周泽宇旁边的红裙女伴,此刻嫉妒得五官都快扭曲了。
她一直自诩名媛,处处被苏清雪压一头,今天本想借着周少踩苏清雪一脚。
结果风头全被这个穿囚服的男人抢光了!看苏清雪那副众星捧月的样子,她刚做的美甲都快掐断在掌心里。
红裙女人借着人群的遮掩,悄悄退到自助酒水区。
她左右看了一眼,从手包夹层里摸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包。
里面装着的是燕京黑市上流出来的烈性春药,只要沾上一星半点,贞洁烈女也会变成发情的野猫。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她将药粉全部抖进两杯盛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里。
药粉入水即溶,连半点气味都没有留下。
端起两杯加了料的红酒,女人换上一副妩媚的假笑,扭着水蛇腰走向苏清雪和林辰。
“苏总裁,刚才真是误会一场,林先生的琴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她将其中一杯红酒递到林辰面前,眼底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我敬两位一杯,算是给林先生赔罪了,不知苏总裁和林先生赏不赏这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