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啦!终于找到啦!你肯定就是我的小祖师爷!”
小女孩稚嫩清脆的嗓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来回荡漾。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医袍明显大出好几个号,长长的下摆拖在地上,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偏偏她身后还背着个比她整个人还要宽大的竹编药篓,跑起来的时候,药篓在背上“哐当哐当”直晃。
沿途的十几个黑衣保安如梦初醒,伸手就要去拦。
“哪来的野丫头,这里是私人重地,赶紧出去!”
领头的保安大步跨出,粗壮的手臂刚伸到一半。
小女孩连看都没看他,背后的药篓里随着她的跑动,飘出几缕淡粉色的花粉。
十几个彪形大汉只觉得鼻尖掠过一抹甜香。
下一秒,他们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双腿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扑通!”
一连串重物落地的闷响,十几个保安在红毯上叠成了罗汉,甚至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睡得比死猪还沉。
小女孩如入无人之境,提着宽大的裙摆,顺着红毯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狂奔。
她一口气冲进帝王包厢那扇敞开的紫檀木大门。
或许是跑得太急,她脚下的黑布鞋一脚踩住了过长的医袍下摆。
“哎呀!”
小女孩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猛地一扑。
她就这么顺着昂贵的波斯地毯,以一个丝滑到没有半点阻力的平地摔姿势,一路滑跪到了林辰脚边。
两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顺势一抱,死死搂住林辰那条穿着囚服的左腿。
“小祖师爷!我可算找到您了!”
小女孩仰起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大眼睛里水雾弥漫,委屈巴巴地吸着鼻子。
“我是隐世药谷的白芷呀!师尊天天让我背祖师爷留下的《神农百草卷》,这味道哪怕隔着十条街,白芷闭着眼睛也能闻出来!”
林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手里还拿着那个装着昆仑镜残片的青铜镜。
二师父那个玩毒的糟老头子,当年在天狱里天天被自己揍得满地找牙。
他留在俗世的徒子徒孙,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
白天有个七老八十的国医泰斗当街抱大腿痛哭流涕,晚上又跑来个奶声奶气的小萝莉,一进门就滑跪认亲。
“先撒手,我裤子都快被你拽下来了。”
林辰抖了抖左腿,试图把这块人形狗皮膏药甩下去。
白芷不仅没松手,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养剑葫芦,一把拔开塞子。
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甚至顺着门缝飘到了楼下大厅,化作一层淡淡的九色丹晕。
白芷把葫芦底朝天,掌心“哗啦啦”倒出十几颗龙眼大小、流转着九色霞光的丹药。
“小祖师爷赶路肯定饿坏了吧?白芷这里有师尊炼的‘九转夺天丹’,您先当糖豆垫垫肚子!”
白芷抓起一把价值连城、能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的仙丹。
她不由分说地往林辰嘴里塞去。
林辰咂吧了一下嘴,嚼着仙丹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像在吃炒黄豆。
“火候差了点,丹毒也没淬干净,凑合嚼着玩吧。”
楼下的富商们闻到那股飘散下来的异香,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站了起来。
钱多多趴在碎玻璃渣里,猛地抽了抽鼻子。
他眼珠子瞬间爆出骇人的贪婪绿光,连呼吸都停滞了。
“九色丹晕!那是失传的九转夺天丹!”
钱多多指着二楼的帝王包厢,五官因为贪念彻底扭曲在一起。
“一颗就能让将死之人多活十年,还能强行提升古武宗师的境界!”
他身后的四个贴身古武供奉,听到这话,喉结剧烈滚动,汗毛根根倒立。
“少爷,那小丫头身上半点内力都没有,是个凡人!”
“抢!给本少抢过来!只要拿到一颗,我钱家就能称霸东海!”
钱多多一声令下,四个内劲大成的供奉踩碎大理石地板,像四头饿狼般冲向二楼。
他们手脚并用,几个起落便窜进包厢,贪婪的爪子直接抓向林辰面前的紫金葫芦。
林辰坐在真皮沙发上,嘴里还在嚼着仙丹,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
“敢抢我给小祖师爷的糖果?你们这群坏人!”
白芷气得腮帮子鼓成了两个小笼包。
她肉乎乎的小手往腰间的布袋里一抓,用力朝着冲进门的四个供奉扬起一阵白色粉末。
“让你们尝尝白芷新配的‘钻心刺骨含笑半步癫’!”
白色粉末洋洋洒洒,劈头盖脸地糊了四个供奉一脸。
冲在最前面的供奉冷笑出声,刚想运转体内真气震散粉末。
突然,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嘴角猛地咧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哈哈!”
供奉像个疯子一样狂笑出声,双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抓挠。
“痒!好痒啊!有蚂蚁在啃我的骨头!哈哈哈!”
其余三人也接连倒在地上,一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一边用指甲狠狠抠挖着自己的皮肤。
不到半分钟,几人身上的练功服被撕成了布条。
皮肤被自己抠得鲜血淋漓,指甲里塞满了碎肉,深可见骨。
他们笑得眼泪混合着鼻涕横流,却根本控制不住抓挠的双手。
指甲刮擦骨头的“咔咔”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楼下的钱多多看到这一幕,吓得尿意彻底失控。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他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外逃去,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林辰嚼碎了最后一颗丹药咽进肚子里,顺手递给白芷一张纸巾。
“下次撒粉记得看风向,差点掉我杯子里了。”
这场荒诞的闹剧,很快被几个戴着防毒面具的黑市守卫清理干净。
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去。
拍卖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死寂的幽蓝光晕中。
四周的温度莫名降到了冰点。
黑暗中,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悄然蔓延。
主持人站在高台上,连手里的定音锤都握不稳,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诸位贵宾……接下来,是今晚真正的终极压轴拍品。”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个面无表情、浑身死气的黑袍人,抬着一个贴满黄色符箓的青铜古匣走上台。
符箓无风自动,发出瑟瑟的轻响,仿佛里面锁着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起拍价……五百亿!”
主持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用变调的嗓门大吼,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台上。
“传说中的修仙界地宫残图!”
全场安静得只能听到沉重杂乱的呼吸声。
黑暗中,那些一直隐忍不发、坐在角落里的隐世古族、顶级财阀代表,终于睁开了眼睛。
一双双犹如饿狼般的眸子在暗处亮起,露出了嗜血的獠牙。
真气激荡间,几张实木桌椅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
二楼对面的一个全封闭包厢里,突然传出一声沙哑阴冷的怪笑。
“桀桀……这残图,我天道盟要了。谁敢多喊一个字,今晚就不用活着走出这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