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妹子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另一颗水晶球,抽抽搭搭地说:“小师叔,我刚才拼着吐血又给你算了一卦……卦象上说,你今天命犯天煞,必有大凶之劫,连老天爷都要收你!”
话音刚落,天机阁那沉重的青铜穹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鸣。
这雷声不像寻常的春雷,倒像是巨兽在云层深处痛苦地咆哮。
原本从门外透进来的明媚阳光,在眨眼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一股浓稠如血的红色,顺着门缝渗透进大殿,把青石地板映照得宛如修罗杀场。
诸葛青青手里那颗透明水晶球,此刻像是煮沸的红水。
一缕缕黑红交织的煞气在球体内疯狂乱窜,撞击着水晶内壁,发出“咔咔”的脆响。
她单薄的肩膀猛地一缩,双膝发软,直接蹲在八卦蒲团旁边。
小手死死抱住脑袋,连头都不敢抬,道袍宽大的袖子把她整个人罩成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蘑菇。
“小师叔!天道锁定你了!这是抹杀异数的九天神罚啊!”
小丫头带着哭腔的嗓音在雷声中发颤,眼泪混着鼻涕蹭在袖口上。
“爷爷说过,凡人逆天改命,必遭天谴……呜呜呜,我还不想死,我还没吃够城南的糖葫芦!”
天机阁外,卧龙山方圆百里的鸟兽瞬间销声匿迹。
原本挺拔的百年古树,在这股煌煌天威的压迫下,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落叶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压力绞成绿色的汁水。
仿佛整片苍穹都塌了下来,要将这座道观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成肉泥。
林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豆丁。
他伸手掏了掏被雷声震得发痒的耳朵,眉头微微皱起。
“大白天的,打个雷就吓成这样,三师父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算卦的?”
林辰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觉悟。
他把手插进洗得发白的囚服裤兜,趿拉着塑料拖鞋,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小师叔你要干嘛!别出去!那是天罚!”
诸葛青青从袖子缝里露出一只满是水雾的大眼睛,吓得声音都劈叉了。
林辰连头都没回。
“嫌屋里闷,出去透透气。”
他跨过碎裂的青铜门槛,一步踏入卧龙山的天井院落中。
刚一露面,头顶那片如同倒悬血海的雷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无数道水桶粗的血色狂雷在云层中翻滚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周遭的空气被抽干,重力瞬间暴增百倍,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被压得寸寸下陷。
天道法则的抹杀意志,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死死罩在林辰的天灵盖上。
林辰仰起头,看着满天翻滚的血色雷云。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狂风,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狂傲的冷笑。
“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林辰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他举起手臂,迎着那片随时会降下毁灭神雷的苍穹,直截了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骨节分明的中指,在血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天爷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收我的命?”
清冷的声音,没有夹杂半分内力,却穿透了漫天雷音,直达九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云层深处仿佛被这大逆不道的挑衅激怒,千万道血雷汇聚成一头咆哮的雷龙,张开血盆大口轰然砸下!
雷光映亮了林辰冷峻的侧脸。
他没有躲闪,右拳收拢,五指猛地捏紧。
丹田深处,那股在神魔天狱中淬炼了三年的混沌真气,如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破。”
林辰腰部发力,右拳带着朴实无华的轨迹,对着当头砸下的血色雷龙,一拳轰向苍穹。
“轰——!”
一道由混沌真气压缩而成的通天光柱,从林辰的拳锋处喷薄而出。
光柱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威能,逆流而上,狠狠撞入那片血色雷云的中心。
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不可一世的雷龙被光柱瞬间贯穿,化作漫天崩碎的电火花。
那片号称天道抹杀意志的血海云层,像是一块被铁锤砸中的劣质玻璃。
“咔嚓”一声闷响,整个天空布满裂纹,随后轰然炸碎!
漫天血色化为虚无。
温暖的阳光顺着云层破开的巨大窟窿,重新洒在卧龙山的青石板上。
风停了。
空气里只剩下雨后初晴的清新草木香。
大殿里,诸葛青青抱着脑袋等了半天,预想中的雷劈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睁开哭得红肿的眼睛。
门外阳光明媚,天蓝得连一丝云彩都找不见。
那个穿着囚服的男人,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她,懒洋洋地活动着肩膀。
“咔啦。”
诸葛青青怀里抱着的紫水晶球发出一声轻响。
球体内那些翻滚的黑红煞气,在天罚被轰碎的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氤氲流转、贵不可言的紫色祥云。
“大凶之劫……逆转成紫气东来了?”
小丫头樱桃小嘴张得溜圆,连鼻涕掉在道袍上都浑然不觉。
她爷爷曾经说过,天道不可逆,命格不可违。
可眼前这个男人,就用了一个不雅的手势,加上平平无奇的一拳,把天道意志给当场打爆了!
诸葛青青蹲在地上,仰头看着林辰那高大挺拔的背影。
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轮廓。
小丫头的大眼睛里,眼泪彻底干了,冒出无数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小师叔……你缺不缺腿部挂件?会算卦还会暖床的那种!”
林辰收回拳头,没理会身后小丫头的虎狼之词。
他站在院子里,两只手互相拍了拍,弹去指关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以后少玩这种玻璃球,费眼睛。”
林辰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兜里的老年机响了。
他按下掉漆的绿色接听键,放在耳边。
妹妹林小雅在电话那头撕心裂肺地哭喊:
“哥!你快来城南的孤儿院!有一群流氓开着推土机,要把老院长活埋了强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