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去。
东海市国际会展中心顶层,一年一度的商业峰会大厅内,气氛冷得能凝出冰碴子。
苏清雪站在十几米长的红木会议桌前,纤细的手指死死捏着桌沿,指关节泛出惨白的颜色。
在她对面,一个穿着定制银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真皮椅背上。
燕京顶级财阀,韩家大少,韩飞宇。
韩飞宇手里把玩着一根雪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清雪被职业装包裹的曲线上来回扫刮。
“苏总裁,我这人的耐心不多。”
韩飞宇吐出一口浓烟,随手将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纸张滑行到苏清雪手边。
“签了这份卖身契。苏氏集团并入我韩家,你今晚洗干净去我酒店房间。”
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不然,我保证太阳下山之前,东海市再也没有苏家这块招牌。”
苏清雪咬着下唇,殷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周围几十个东海市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椅子上,连大喘气都不敢。
韩家掌控着龙国三成以上的经济命脉。
只要韩飞宇一句话,在座的所有人明天就得到大街上要饭。
韩飞宇见苏清雪不吭声,冷哼一声。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闪烁着幽冷光泽的卡片,“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卡片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一圈细密的碎钻,卡面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嘶——!”
坐在旁边的几个东海富商倒抽了一大口冷气,手里的茶杯没端稳,热水洒在裤裆上也顾不上擦。
“全球钱庄联合发行的至尊黑金卡!全世界只有十张!”
“难怪韩少底气这么足,有这张卡在手,别说封杀一个苏家,买下半个东海市都绰绰有余啊!”
听着周围人的惊呼,韩飞宇下巴扬得更高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资本,这就是底蕴。”
他指着苏清雪,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跟着我,这张卡你随便刷。总比你家里那个劳改犯强一万倍吧?”
就在这让人绝望的时刻。
“吧嗒、吧嗒。”
一阵塑料拖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会场大门外传来。
这声音在奢华寂静的会议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辰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囚服裤兜里,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溜溜达达地晃了进来。
“老婆,出门走得急,你豆浆都忘带了。”
林辰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塑料杯豆浆,稳稳放在苏清雪面前。
苏清雪眼眶一红,满肚子的委屈和绝望在看到这个男人时,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一大半。
她下意识地往林辰身边靠了靠。
韩飞宇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看林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哪里来的臭叫花子?保安死哪去了,把这穷酸劳改犯给我乱棍打出去!”
韩飞宇拍着桌子怒吼,震得面前的烟灰缸直跳。
林辰连理都没理他。
他咽下嘴里的油条,目光落在桌上那张闪着光的至尊黑金卡上。
林辰伸手把卡片捏了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弄脏了本少的黑金卡,把你剁碎了论斤卖都赔不起!”
韩飞宇怒目而视,身后的四个贴身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我当是什么稀罕玩意,你居然把这破塑料片当祖宗供着?”
林辰屈指在黑金卡上弹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十年前,我五师父上厕所没带纸,抽了一沓这种破卡擦屁股。事后他还嫌这玩意边缘太硬刮得肉疼,全扔进粪坑里了。”
林辰随手把卡片扔回桌上,像是在丢一块擦脚布。
“你这该不会是从那个粪坑里淘出来的残次品吧?”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厅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东海的大佬们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林辰。
“这小子在牢里把脑子关坏了吧?拿黑金卡擦屁股?”
“五师父?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隐世高人了,吹牛都不打草稿!”
韩飞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捂着肚子,指着林辰。
“行,你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把这逼装圆了!”
林辰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摸出那部漆皮掉光的翻盖诺基亚。
他随手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秒接。
“老萧,燕京韩家挺跳啊。”林辰语气散漫,“十秒钟,我要他们全族破产。”
电话那头,全球黑市总行长萧万财的声音激动得发颤,透过破旧的扬声器传遍全场。
“老奴遵命!对付这种瞎了眼的狗东西,五秒钟就够了!”
“嘟——”
电话挂断。
韩飞宇笑得直不起腰,一屁股跌回椅子上。
“还十秒钟?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少的韩家底蕴万亿,就算是股神来了……”
“滴滴滴!滴滴滴!”
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毫无预兆地从韩飞宇西装内袋里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十几条加急红头短信疯狂弹出。
“少爷!纳斯达克五百家机构同时做空,我们韩家的股票熔断了!”
“海外账户资金被强行冻结,资金链断裂,银行带着封条来查封总部了!”
“老爷因为偷税和商业欺诈,已经被抓进去了!”
韩飞宇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手机从他毫无血色的掌心里滑落,屏幕磕在桌角,摔得粉碎。
那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浓浓的恐惧与绝望。
“没……没了?万亿家产……五秒钟就没了?”
周围那群嘲笑林辰的东海大佬,笑声像被一刀切断,全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个响指,五秒钟。
抹平一个万亿级别的顶级财阀!
这哪是什么吃软饭的劳改犯?这分明是掌控全球金融命脉的财阀祖宗!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直升机螺旋桨声从会场外的落地窗外传来。
狂暴的气流直接撞碎了厚重的玻璃幕墙,玻璃渣碎了一地。
一个头发花白、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的老者,从直升机机舱里直接跳进会场。
他落地时没站稳,在名贵的地毯上滚了两圈,满身灰尘地爬起来。
正是韩飞宇的亲爹,韩家现任家主韩天明。
韩飞宇看到亲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爸!救我啊爸!有人搞我们韩家……”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盖过了外面的风声。
韩天明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亲儿子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韩飞宇抽得凌空飞起,撞在红木会议桌上,吐出满嘴的碎牙和鲜血。
韩天明看都不看儿子一眼,双膝一弯,直挺挺地滑跪到林辰脚边。
他脑袋像捣蒜一样磕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一滩刺眼的血迹。
“不肖子孙有眼无珠,冲撞了祖宗!求祖宗开恩,给韩家留一条活狗吧!”
静。
会议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韩天明脑袋撞击地面的“砰砰”声。
苏清雪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才没让自己瘫倒。
她看着身边这个穿着塑料拖鞋的男人,脑子里的世界观正在寸寸崩塌。
林辰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溅过来的血滴。
“把这垃圾带走,看着碍眼。”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昏死过去的韩飞宇,跟着韩天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场。
风波刚平息,全场大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就在林辰拉开椅子准备坐下时。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会议大厅的灯光骤然熄灭。
所有的窗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上,整个空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苏清雪吓得轻呼一声,本能地抓住了林辰的衣角。
下一秒,大厅入口处亮起一束惨白的聚光灯。
光柱的中心,一个穿着纯白色燕尾服、戴着雪白手套的男人,在十几个黑衣杀手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洗牌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地响起。
男人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一副纯金打造的扑克牌在他手里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残影。
他在距离林辰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白手套轻轻一抹,五十四张金牌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最终整整齐齐地叠入他的掌心。
男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西方贵族礼仪。
他抬起头,那双犹如毒蛇般的眸子死死锁定在林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不愧是林先生,举手投足间便覆灭了一个顶级财阀。”
男人将金牌重重拍在旁边的圆桌上,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窖里刮出的风。
“鄙人拉斯维加斯赌神。受人所托,想用苏总裁公司的全部股份,跟您赌一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