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弯刀交叉架在林辰胸前不到半尺的地方。
刀刃上涂抹着一层渗人的幽绿汁液。
一滴毒液顺着刀尖滑落,滴在枯黄的落叶上。
“嗤啦”一声轻响,那片树叶连同下方的泥土,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焦坑。
林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把挡路的破铜烂铁。
他双手依旧插在花色沙滩裤的口袋里,脚下的蓝色塑料拖鞋在潮湿的泥地上碾了两下。
“死无全尸?”
林辰掏了掏被山风吹得发痒的耳朵,语气平淡。
“这十万大山什么时候改姓了?你们苗疆的这帮玩虫子的,圈地圈到这深谷里来了?”
左边那个右脸长着一颗黑痣的守卫,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
泛黄的棉布老头衫,大裤衩,加上那双沾着泥巴的塑料拖鞋。
守卫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手里的弯刀往前送了半寸,几乎要贴上林辰的鼻尖。
“哪来的乡巴佬?深山老林里迷路了,跑到这儿来找阎王爷报到?”
右边的胖守卫跟着哄笑起来,露出满嘴被旱烟熏黄的烂牙。
“大哥,这泥腿子怕是连蛊毒教三个字都没听过。就这身寒酸样,把他剁了喂狗,狗都嫌塞牙缝。”
两人在这西南边陲横行霸道惯了。
平时就算是那些穿着高档冲锋衣、带着保镖的富商探险队,到了这地界,听到蛊毒教的名号也得乖乖交过路费。
一个穿拖鞋的穷光蛋,在他们眼里连个活物都算不上。
躲在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
一个误入此地的散修武者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草叶上。
他认出了那两个守卫衣服上绣着的黑色蜈蚣图腾,双腿止不住地打摆子。
“完了……这年轻人撞见蛊毒教的人,连个全尸都留不下。这帮疯子最喜欢拿大活人试毒了!”
果不其然。
黑痣守卫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收起弯刀,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竹筒。
“小子,算你今天运气好,大爷我新培育了几只小宝贝,正愁没新鲜血肉开荤。”
他拔掉竹筒的木塞,手腕往地上一抖。
“沙沙沙……”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节肢爬动声响起。
三条足有婴儿手臂粗、通体赤红如血、背上长着倒刺的巨型蜈蚣,顺着竹筒爬了出来。
蜈蚣落地后,几百条长腿在碎石上快速爬动,发出密集的“咔哒”声。
它们高高昂起前半截身子,口器里喷吐着腥臭的紫色毒雾。
“是赤血飞天蜈蚣!”
远处的散修武者瞳孔猛地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
这种蛊虫只要咬破人的一点点油皮,毒素就会瞬间让血液沸腾。
活人会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化作一滩脓血!
黑痣守卫抱着胳膊,冲着旁边的胖守卫挑了挑眉。
“老二,打个赌。我赌这小子被咬了之后,能在地上打滚嚎上三分钟才会化成血水。”
胖守卫嘿嘿直笑,掏出几张钞票拍在刀背上。
“我赌一分钟!这细胳膊细腿的,肯定撑不了那么久!”
三条赤血蜈蚣闻到了生人的气味,绿豆大的复眼里凶光闪烁。
它们身子猛地一弓,犹如三道红色的闪电,张开沾满毒液的口器。
直奔林辰裸露在沙滩裤外面的脚踝咬了过去!
林辰低头看着那三条颜色艳丽的爬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山里的虫子长得真磕碜,花里胡哨的,看着就影响食欲。”
他连脚都没抬高。
只是穿着那双九块九包邮的蓝色塑料拖鞋,对着地面上那三道红色的残影,随意地往下踩了一脚。
“吧唧!”
一声粘稠、沉闷的爆裂声在安静的密林里突兀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爆,也没有什么绚丽的真气光芒。
林辰的鞋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那三条名贵蛊虫的脑袋上。
这可是刀枪不入、连普通宗师的罡气都能咬穿的赤血飞天蜈蚣!
但在林辰的鞋底接触到它们的瞬间。
那坚硬如铁的甲壳就像是脆薄的薯片,“咔嚓”一声全碎了。
三条巨型蜈蚣连垂死挣扎的翻滚都没来得及做。
直接被这一脚踩成了一滩绿油油、夹杂着碎壳的恶心肉泥。
粘稠的绿色汁液顺着石板缝隙往外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卧槽……”
远处的散修武者看傻了,手里捏着的一根树枝被他下意识掰断。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吸入瘴气产生了幻觉。
一脚踩死了蛊毒教的护法级蛊虫?拿塑料拖鞋踩的?
林辰嫌弃地把鞋底在旁边的干净草皮上蹭了两下。
“这绿水黏糊糊的,弄脏了我刚刷好的鞋边。”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僵在原地的两个守卫,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你们要是只会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臭虫,就赶紧把路让开。”
黑痣守卫脸上的狞笑彻底冻结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滩绿色的烂泥,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那可是他用自己的精血温养了十年的本命蛊啊!
“噗——!”
心血相连的蛊虫被毁,黑痣守卫遭到反噬。
他胸口一闷,仰头喷出一大口黑色的淤血,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刀子狠狠绞了一下,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我的本命蛊!你竟然踩死了我的心肝宝贝!”
黑痣守卫捂着胸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辰,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
他颤抖着手,从脖子上扯下一个白骨雕刻的哨子,塞进嘴里拼命吹响。
“哔——!”
凄厉尖锐的哨声,带着穿透耳膜的音波,瞬间撕裂了深谷上空的死寂。
哨声刚落,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悉悉索索声。
树叶疯狂抖动,周围的彩色毒瘴被一股股强悍的内劲强行排开。
“嗖!嗖!嗖!”
几十道穿着黑袍、脸上画满诡异紫色图腾的身影,如同夜枭般从古树枝头跃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在林辰周围落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这些人全都是蛊毒教的内门高手。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内劲大成甚至半步宗师的阴冷气息。
几十把淬了各色剧毒的兵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夺命寒芒。
人群从中分开,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半边长满紫色毒瘤的男人,杵着一根蛇头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在催命。
这男人正是蛊毒教镇守此谷的右护法,人称“千毒手”的乌奎。
乌奎一出现,周围草地上的活物瞬间遭殃。
几只躲在草丛里的蟾蜍,只是沾染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当场翻着白肚皮死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滩绿色的蜈蚣肉泥,又看了一眼吐血的黑痣守卫。
脸上的紫色毒瘤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看着格外渗人。
“好大的狗胆。这十万大山里,已经有十年没人敢杀我蛊毒教的圣虫了。”
乌奎抬起那双浑浊阴毒的老眼,像看一具尸体一样盯着林辰。
“今天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我要把你活生生炼成人皮毒尸,挂在谷口风干一百年!”
林辰把手插回沙滩裤的兜里,打了个哈欠。
“你们这帮反派,出场台词是不是都在同一个批发市场进的货?”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聊。
“别废话了,要打赶紧打,我赶时间进去拔两根草。”
“找死!”
乌奎怒啸一声,手里的蛇头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
“结天罗毒阵!万针齐发!”
四周的几十名蛊毒教高手同时从腰间摸出黑色的吹箭筒,对准了林辰。
“咻咻咻咻——!”
成百上千根细如牛毛、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黑色毒针,化作漫天乌云。
从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朝着林辰周身大穴攒射而来!
这些毒针速度极快,针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远处的散修武者闭上了眼睛。
这种密度的毒针阵,就算是大宗师来了,也得被射成个马蜂窝。
然而,林辰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黑色的毒针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半尺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
“叮叮当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漫天毒针在这股无形的护体罡气前,齐刷刷折断针尖。
如同下了一场黑色的铁屑雨,簌簌地落在林辰脚边的泥地上。
连他老头衫上的一根线头都没能擦破。
几十个蛊毒教高手放下吹箭筒,看着这一幕,下巴差点砸在地板上。
“怎么可能!这可是连护体罡气都能融化的破甲毒针!”
乌奎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捏紧。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拖鞋的青年,绝不是什么迷路的普通人!
“点子扎手!动用底牌!”
乌奎没有半点犹豫,左手猛地探入怀中。
他带头的护法阴笑着抛出一个黑色的骷髅毒盅。
那骷髅头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空洞的眼窝里喷涌出大片大片五彩斑斓的浓重毒瘴。
这毒瘴刚一出现,方圆十几米内的参天古树瞬间枯黄。
树叶化作黑灰,连地表的岩石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子,中了我的万毒噬心雾,你马上就会化成一滩脓水!”
乌奎阴冷狂妄的笑声在毒雾外回荡。
这可是他采集了十万大山一千种绝毒之物,耗费二十年心血熬炼而成的杀手锏。
神境之下,只要吸入一丝,五脏六腑就会在眨眼间烂成一滩黄水。
林辰站在翻滚的五彩毒雾正中央。
他没有捂住口鼻,也没有屏住呼吸。
反而像是在高档商场的香水专柜试闻新品一样,迎着那致命的毒雾,慢条斯理地深吸了一口气。
“呼——”
林辰闭着眼睛咂巴了两下嘴,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品鉴什么劣质产品。
毒雾顺着他的鼻腔涌入体内,却像泥牛入海,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他那张刀削斧凿般的冷峻脸庞上,连一丝中毒的发青迹象都没有。
林辰睁开眼,目光透过翻滚的毒瘴,落在外围满脸得意的乌奎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笑。
“就这点劣质毒气?里面还掺了二两发霉的断肠草,连提纯都没提干净。”
林辰掸了掸肩膀上沾着的一点彩色粉末。
“你们知不知道,万毒之祖是我二师父,你们玩毒,太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