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大老黑?踩坏了我新铺的水泥地,你拿命赔吗?”
林辰弹了弹大裤衩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就像在指责一个乱踩草坪的小毛孩。
这一句话,在刚刚开启无尽深渊、充斥着硫磺与岩浆气息的车间里,显得异常刺耳。
那尊头生双角、浑身流淌着暗红岩浆的远古地狱魔王,硬生生停住了仰天狂啸。
它低下巨大且狰狞的头颅,三只喷射着地狱火的复眼,死死锁定了二楼那个穿着老头衫和塑料拖鞋的人类。
活了三万年,它曾手撕过神圣天使,也曾踏平过巨龙的巢穴。
但它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蝼蚁敢跟它索要水泥地的赔偿!
“卑微的凡人爬虫!”
魔王喉咙里爆发出震碎虚空的咆哮,声浪将车间残存的玻璃窗全震成了齑粉。
“本王要将你的灵魂抽出,在九幽冥火中灼烧一万年!”
魔王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毁天灭地的灭世黑炎在喉咙深处疯狂汇聚。
周围那些早就吓破胆的修仙老祖们,此刻趴在地板上,一个个面无人色。
他们能感觉到那黑炎中蕴含的毁灭法则,别说是肉体凡胎,就算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元婴法相,沾上一点也会瞬间化为乌有。
“完了!全完了!这等上古大魔现世,别说苏氏集团,整个东海市都要变成炼狱!”
云中子老泪纵横,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就在黑炎即将喷薄而出,将林辰连同整座二楼办公区化为灰烬的刹那。
林辰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他连躲都没躲,身形一晃,直接从二楼的太师椅上消失了。
“轰——”
空间仿佛被瞬间压缩。
林辰凭空出现在了魔王那颗巨大的头颅前方,距离那三只燃烧的复眼不过半尺。
他举起右手,没有任何真气的光影特效,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起手式。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地,结结实实地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轰隆隆的岩浆翻滚声中,竟然显得格外清晰响亮。
那团刚涌到魔王嗓子眼、足以熔化山脉的灭世黑炎,被这一巴掌带起的罡风,直接硬生生给扇得倒灌了回去。
“咕嘟——”
魔王双眼暴突,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是把自己酝酿的大招给咽了回肚子里。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力,排山倒海般顺着它的脸颊灌入整个庞大的身躯。
“砰!”
那尊身高十丈、不可一世的地狱魔王,就像是一个被熊孩子用力拍回去的皮球。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嗷——”
伴随着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它整个人头朝下,直挺挺地重新砸进了那个喷涌着岩浆的深渊裂缝里。
巨大的撞击力让深渊底部的岩浆湖掀起十几米高的火浪。
车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老怪们牙齿打颤的声音。
林辰拍了拍手,缓缓落在深渊边缘。
他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巨大裂缝,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地底下的耗子怎么一窝接一窝的?爬出来又爬回去,弄得这屋里乌烟瘴气的。”
他转头,冲着躲在墙角的一个保安队长招了招手。
“老王,去,把员工休息室那个蓝色的折叠小板凳给我搬过来。”
保安队长王猛此刻正两股战战,听到林辰的召唤,哪敢有半点迟疑。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休息室,拎出一把掉漆的蓝色塑料折叠椅,颤巍巍地放在了深渊裂缝的正上方边缘。
“再去车间废料堆里,给我捡根结实点的螺丝钢筋来。”
林辰继续吩咐。
王猛二话不说,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腕粗细、一米多长的实心螺纹钢,双手捧着递给林辰。
林辰接过螺纹钢,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蓝色小板凳上,两腿岔开。
一只手握着钢管,另一只手手肘撑在大腿上。
就这么像个在村头看瓜田的大爷一样,守在了无尽深渊的入口。
“行了,你们该干活干活,这破洞我看着。”
林辰冲着那些还在发呆的修仙老祖们挥了挥手,“谁今天产量不达标,房贷利息翻倍。”
话音刚落,深渊底部再次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
刚才被打回去的那尊魔王,显然不甘心受此奇耻大辱,带着更狂暴的魔气,再次朝着裂缝口攀爬上来。
“蝼蚁!本王要撕了你——!”
魔王的羊角刚刚探出地面,那三只猩红的复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世界。
林辰坐在板凳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手里的螺纹钢管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砰!”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骨骼的巨响。
钢管结结实实地敲在魔王最长的那根羊角上。
火星四溅中,“咔嚓”一声,那根号称连神器都斩不断的恶魔之角,直接从根部断裂。
魔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再次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跌回了深渊。
“下一个。”林辰用钢管敲了敲地面的水泥板,语气平淡。
深渊底下,魔族大军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这些被封印了三万年的远古凶兽,此刻犹如过江之鲫,前仆后继地往上冲。
一个长着六只眼睛的蜘蛛魔将,刚探出一个脑袋,被林辰一棍子砸进了眼窝,惨叫着滚了下去。
一头背生双翼的石像鬼,刚准备振翅高飞,被林辰一棍子抽断了翅膀,像块石头一样砸进岩浆。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在车间里规律地响彻。
林辰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螺纹钢管舞得虎虎生风。
这画面,活脱脱就是个大型的“打地鼠”游乐场。
深渊里但凡敢冒出一个魔王的脑袋,林辰就一棍子敲下去,出来一个打爆一个。
刚开始,那群修仙老祖们还躲在远处瑟瑟发抖。
但看了半个多小时后,这帮老家伙脸上的惊恐逐渐被一种诡异的麻木所取代。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坐在深渊边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敲魔王脑袋的年轻人。
“这……这就是你们说的远古魔王?”
云中子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里的电烙铁都在微微发抖。
“这他娘的明明是一群排队挨揍的土拨鼠啊!”
深渊底下的魔族大军,此时已经彻底被打懵了。
那道狭窄的裂缝口,在他们眼里不再是通往人间天堂的大门。
而是一个毫无死角的恐怖断头台!
几百头被打得头破血流、断角折翼的大魔王,此刻正缩在深渊最底层的岩浆湖里。
他们互相拥抱着,浑身颤抖,眼底写满了对外面那个男人的无尽恐惧。
这特么真的是三万年后的人间吗?怎么比地狱还要恐怖一万倍!
“王……我们还冲吗?”
一个被打掉了一半牙齿的炎魔,哭丧着脸看向带头的那位大魔王。
大魔王捂着断掉的羊角,眼泪混着岩浆往下流。
他抬头看了看那道透着微光的裂缝,以及那根时不时在洞口晃悠两下的螺纹钢管。
“冲个屁!那是个变态!是个怪物!”
大魔王再也绷不住了,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巨婴,冲着深渊最底层那座被黑色迷雾笼罩的宫殿绝望地呼喊:
“魅魔女王大人!快来救我们啊!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