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猛地睁开眼,眼神凌厉如刀。
他胸前那枚滚烫的青铜玉佩终于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一百位大帝师父危在旦夕,秩序锁链断裂引发的虚空乱流,随时会把天狱绞成一团肉泥。
没时间耽搁了。
院子里的几个女人还沉浸在刚才天劫消散的余韵中。
苏清雪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红唇微启,刚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辰已经把那枚玉佩塞进花色沙滩大裤衩的口袋里,转头看了她一眼。
“老婆,在家等我,锅里的汤别忘了关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脚下的蓝色塑料拖鞋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碾。
空间仿佛一块被撕裂的幕布。
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四合院中,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带起。
极北冰原,万里冰封的生命禁区。
零下八十度的白毛风暴像是无数把剔骨钢刀,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疯狂肆虐。
这种温度,连钢铁扔出去都会瞬间变脆碎裂。
一支由七名金丹期修士组成的隐世探险小队,正躲在一块巨大的背风冰岩后。
领头的老者手里举着一件散发着红光的火系护盾灵器。
他那一双枯瘦的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灵器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
“撑不住了!这鬼地方的寒毒,连护体真气都能冻穿!”
老者猛咳出一口老血。
血水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凝结成红色的冰坨,硬邦邦地砸在雪窝里。
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面色惨白,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挂满了厚厚的冰霜。
在这个连化神老怪都不敢轻易踏足的极北核心,他们觉得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就在这群修仙者心生绝望之际。
风雪弥漫的前方,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吧嗒,吧嗒。”
塑料鞋底拍打冰面的清脆声响,穿透了狂风的嘶吼,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金丹老者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护目镜往前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吓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风暴中心,一个年轻男人正双手插兜,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上半身套着一件洗得发黄的纯白老头衫,领口被风吹得豁开老大。
下半身穿着一条印满椰子树的沙滩短裤。
两条结实的小腿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零下八十度的寒风中。
脚上那双九块九包邮的蓝色塑料拖鞋,甚至还带着几点燕京带来的黄泥巴。
这副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海滨浴场溜达出来的街溜子!
男人连个冷战都没打。
那些能把金丹修士刮得骨肉分离的白毛风雪,刚靠近他周身三尺。
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自动向两侧避开,连他老头衫的衣角都吹不起来。
“鬼……鬼啊!”
一名年轻女修瞪大双眼,手里的暖炉掉在冰面上都没察觉,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冰渣。
林辰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岩石后面的几人一眼。
他从大裤衩兜里摸出一根干瘪的红塔山,咬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苗刚窜起来,就被呼啸的寒风吹灭。
林辰啧了一声,指尖逼出一缕混沌真火,点燃了香烟。
“这破地方,风真大。”
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烟圈,烟雾在半空中凝结成霜花飘落。
没理会那群下巴砸在雪地里的修仙者,林辰继续朝着冰原最深处走去。
事关天狱里那百位师父的性命,他没功夫在这耗。
半个小时后,耳边的狂风陡然停止。
一座通体由亿万年玄冰雕筑而成的宏伟冰宫,突兀地矗立在冰川尽头的平原上。
冰宫高达百丈,城墙上折射着冷硬的幽蓝光芒。
两扇巨大的冰雕大门紧紧闭合,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死寂威压。
林辰刚走到大门前三十米的位置。
冰宫上方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
“吼——!”
一声高亢的龙啸,直接震落了四周冰峰上的万吨积雪,引发了小规模的雪崩。
一头体长超过五十米的冰霜巨龙,张开遮天蔽日的骨翼,从冰宫顶端俯冲而下。
巨龙浑身覆盖着倒刺般的冰晶鳞片,一双幽蓝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地上的林辰。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带着绝对零度法则的冰霜吐息,化作一道白色的死光,直奔林辰兜头浇下。
“擅闯女皇禁地,化为冰雕吧,蝼蚁!”
巨龙口吐人言,声音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林辰站在原地,任由那道冰霜吐息将自己彻底吞没。
巨龙收拢双翼,四爪轰然落地,踩碎了大片的坚冰。
它鼻孔里喷出两道得意的冷气,准备欣赏自己冰冻出的新艺术品。
在它看来,这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人类,现在已经是一坨可以随意敲碎的冰渣了。
“你这口气里带点腥味,平时不刷牙的吗?”
慵懒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白色的寒雾中传出。
巨龙的竖瞳猛地缩成一条线。
雾气散去。
林辰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老头衫上沾着的一点冰屑。
“打架就打架,吐口水算什么本事?”
林辰把抽完的烟蒂弹进雪窝里,发出一声嗤响。
他没有拔起脚步,身形却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
瞬间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巨龙那颗硕大的头颅前方。
巨龙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咆哮。
林辰的右手已经抡圆了,带着一丝混沌真气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巨龙的脑门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震得冰盖发麻。
这一巴掌,没有把巨龙抽飞,也没有将它打成血雾。
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极寒暗劲,顺着林辰的掌心,强行灌入巨龙的体内。
那头号称掌控冰霜法则的远古巨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从被击中的脑门开始,一层比它自身吐息还要冷上千倍的幽蓝冰层,瞬间蔓延全身。
不过眨眼功夫。
这头不可一世的守门神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惊愕姿态,被彻底冻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寂冰雕。
阳光照在巨龙冰雕上,折射出绚丽的五彩光晕。
林辰看都没看这大号手办一眼,径直走向那两扇紧闭的玄冰大门。
“弄个大蜥蜴看门,还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排场。”
林辰抬起右脚,那双塑料拖鞋对着百丈高的厚重冰门,毫不客气地踹了过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极北的宁静。
足有十几米厚的玄冰大门,在林辰这一脚之下,犹如脆弱的苏打饼干。
从受力点开始,裂纹如蛛网般疯狂扩散。
随后门板轰然倒塌,碎冰块像炮弹一样砸进大殿深处,犁出深深的沟壑。
大门轰然倒塌,冰宫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大殿四周矗立着一根根晶莹剔透的冰柱,寒气缭绕。
在大殿正前方的最高处,一座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一个头戴冰晶皇冠、身披银色拖尾长裙的女人,正背对着大门。
她身上的气质冷傲到了骨子里,仿佛这片天地间所有的风雪都要向她臣服。
听到大门碎裂的动静,极北冰雪女皇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庞。
眉眼如画,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万年寒霜。
林辰站在满地碎冰中,双手还插在大裤衩的口袋里。
但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向来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他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辰失声惊呼:“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