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老子终于憋不住了!哪个不长眼的敢碰本尊的宝贝?”
狂放不羁的笑声,化作实质的音波,在残破的冰宫废墟中来回激荡。
那块悬浮的青铜残片上,迸发出一道斩破九霄的凌厉剑气。
剑气如同一把撕裂天幕的巨斧,硬生生将头顶厚重的极北冰层切开一道长达千丈的豁口。
四个缩在角落里的冰甲侍女,双膝一软,“扑通”几声齐刷刷跪砸在碎冰面上。
她们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瞬间结成冰珠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股突然降临的威压,比她们信仰的冰雪神明还要恐怖千百倍。
仿佛只要那虚影一个眼神,她们就会化作漫天冰粉。
苏清雪握着冰霜长剑的手腕猛地一抖,剑刃发出一阵颤鸣。
她那冷艳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好不容易觉醒的神明底气荡然无存。
反观林辰,依旧大马金刀地站在原地。
他穿着那条印满椰子树的花裤衩,脚下的蓝色塑料拖鞋在冰面上踩了踩。
林辰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满脸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说大师父,你出场就不能换个低调点的音效吗?”
林辰翻了个白眼,指着头顶被劈开的大窟窿。
“大半夜的,你把屋顶掀了,冷风直往我脖子里灌。”
那道从残片中挤出来的虚幻老者身影,在半空中渐渐凝实。
老头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布长袍,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还拎着个缺了口的酒葫芦,一副刚从桥洞底下爬出来的流浪汉打扮。
然而,就是这么个糟老头子,身上却透着一股睥睨万物的凌厉剑意。
傲天剑尊深吸了一口极北冰原的冷空气。
干瘪的胸膛高高鼓起,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咳……娘的,这外面的空气真凉快!”
傲天剑尊一边咳嗽,一边拿油乎乎的袖口去抹眼角。
两行热泪顺着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老头子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虚幻的魂体在风中来回摇晃。
“三年了!老夫在那暗无天日的破牢房里,憋了整整三年!”
他指着天上漏进来的星光,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天天听那个玩毒的老不死放屁,闻那头蠢狗的脚臭味。”
“老夫的剑骨头都要生锈了!”
傲天剑尊抹了一把鼻涕,直接甩在旁边的冰柱上。
冰柱承受不住这随手一挥的劲道,“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林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
“行了,别嚎了。一缕神魂而已,又不是真身出来了,至于哭成这样吗。”
傲天剑尊瞪了林辰一眼,一把抓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你这没良心的小王八蛋,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正准备继续控诉天狱里的悲惨生活,目光突然一转。
视线越过林辰,落在了后面提着冰剑的苏清雪身上。
傲天剑尊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起两道精光。
他绕着苏清雪转了两圈,摸着山羊胡,不住地点头。
“哟呵,这丫头根骨清奇,体内还藏着一股远古神明的味道。”
老头子转过头,冲着林辰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猥琐。
“乖徒儿,这是你在外面拐骗回来的哪家仙子?眼光不错啊,比你四师父那头母老虎强多了。”
苏清雪被这老头看得浑身不自在。
但她冰雪聪明,自然听得出林辰那句“大师父”的分量。
这可是教出林辰这种绝世妖孽的恐怖存在!
她赶紧收起长剑,收敛了女皇的高冷气场。
苏清雪微微低头,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晚辈礼。
“晚辈苏清雪,见过大师父。我是林辰的合法妻子。”
傲天剑尊听到“妻子”两个字,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好好好!我傲天的徒弟,就该配这种万里挑一的绝色!”
他虚空一抓,似乎想从兜里掏点见面礼。
摸了半天,只摸出两团空气。
老头子尴尬地咳嗽两声,搓了搓手。
“丫头啊,师父这神魂出来得急,没带盘缠。等改天真身脱困,师父去天庭给你抢两筐蟠桃当零食吃。”
四个跪在角落的冰甲侍女,听到这话,冷汗顺着脊背哗哗往下流。
去天庭抢蟠桃当零食?
这老头到底是喝了多少假酒,才能吹出这种不着边际的牛皮!
但她们只敢把头埋得更低,连大喘气都不敢。
“老头,叙旧的话留着以后说。”
林辰把那块青铜残片揣进大裤衩的口袋里,拍了拍手。
“这破地方冷得要死,我得带我老婆回家睡觉了。”
傲天剑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虚幻的灵魂体,知道维持不了多久。
“别急着走啊,老夫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骨头缝里都快长出青苔了。”
老头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他目光一转,盯上了苏清雪手里那把晶莹剔透的冰霜长剑。
“丫头,你这把剑借老夫耍耍。”
苏清雪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手腕处拂过一阵微风。
那把由极寒冰玉凝结而成、与她心血相连的长剑,已经凭空消失在掌心。
傲天剑尊握着冰剑,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当——”
清脆的剑鸣声在冰原上回荡,久久不息。
老头子嫌弃地撇了撇嘴,摇晃着脑袋。
“寒气太重,杀气不足,材质也软得像块豆腐。”
“不过凑合着用吧,总比烧火棍强点。”
林辰靠在一根断裂的冰柱上,双手抱在胸前,翻了个白眼。
“老家伙,你悠着点,别把我老婆的法宝给弄碎了。”
“弄坏了你拿什么赔?天狱里的那些烂石头我可不要。”
傲天剑尊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林辰的吐槽。
他那原本猥琐滑稽的流浪汉气质,在握住长剑的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万物、傲视苍生的绝代剑神风范。
风停了。
漫天飞舞的雪花,悬停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来。
方圆百里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利刃强行切割,连光线都发生了严重扭曲。
苏清雪呼吸一滞,胸口像压了一座大山,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她骇然地看着那个灰衣老者。
明明只是一缕风吹就散的神魂,此刻却散发着比她巅峰时期还要恐怖千万倍的威压!
剑尊师父抚摸着冰剑,眼神变得睥睨万物。
他转头对着林辰大笑:“好徒儿,看好了!为师今天教你,什么叫真正的一剑光寒十九州!”
说罢,他对着前方的太平洋海域,随意地挥出了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