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有个暴发户用钱砸我,让我下岗了。”
“一分钟,把他家族的母公司全盘收购。”
林辰把那部掉漆的诺基亚塞回花裤衩的深兜里,看都没看跪在红油汤汁里磕头的周子豪。
他脱下那件沾着火锅底料味的明黄色外卖马甲,随手扔在周子豪那张红肿的脸上。
“体验生活结束,该干正事了。”
林辰拍了拍手,塑料拖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吧嗒”声。
就在这时。
贴着他胸口皮肤放着的那块天机盘碎片,毫无预兆地散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
这股热流透过薄薄的老头衫布料,烫得像是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木炭。
脑海深处,三师父天机阵帝那虚弱却透着狂喜的传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徒儿,第二块碎片的下落找到了!老夫拼了百年道行推演,位置在撒哈拉大沙漠的最深处!”
“那地方空间叠层有些古怪,你务必当心!”
“老头子,你还是省点力气等我带东西回去捞你们吧。”
林辰切断了神识通讯,深邃的眼底闪过一抹锋锐的冷光。
事关百位师父的性命,天狱底层的空间裂缝随时会崩塌,他一秒钟都不想耽搁。
林辰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没有监控探头的死角。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随意地往下划了一道。
“刺啦——”
坚不可摧的空间壁垒,在这两根手指面前,就像是一块劣质的破布。
一道泛着幽黑深邃光芒的空间裂缝,被他生生撕裂开来。
林辰双手插在沙滩裤兜里,趿拉着拖鞋,一步跨了进去。
裂缝瞬间闭合,走廊里只剩下周子豪绝望的抽泣声,仿佛林辰从未出现过。
蓝星,大西北方向,跨越洲际的撒哈拉大沙漠腹地。
午后的烈阳宛如一颗悬挂在头顶的巨大火炉,肆无忌惮地倾泻着毁灭般的高温。
金黄色的沙海被炙烤得直冒白烟,空气在近七十度的高温下剧烈扭曲,化作一面面诡异的哈哈镜。
这里是生命的绝对禁区,连最顽强的沙蜥都不敢在白天探出头。
然而此刻,这片死亡之海的最深处,却正在上演一场惨绝人寰的大逃亡。
“快跑!把探地雷达和液压镐全扔了!不要管那些设备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白人雇佣兵队长,正扯着干哑撕裂的嗓子拼命嘶吼。
他身上的防弹战术背心被汗水彻底浸透,边缘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盐碱。
手里的m4A1突击步枪早就打空了弹匣,枪管烫得能直接煎熟鸡蛋。
在队长身后,是三十几个同样狼狈不堪、丢盔弃甲的外籍雇佣兵。
队伍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穿着防沙服的顶尖考古学家。
他们连滚带爬地在松软滚烫的沙丘上奔命。
有人跑丢了沙漠靴,光着脚踩在沙子上,烫得脚底板起了一层水泡,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然不敢停下脚步。
“队长,我不行了!我的肺要炸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脚下一软,顺着几十米高的沙丘骨碌碌滚落下去。
眼镜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扎进了眉骨,鲜血刚流出来就被高温烤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络腮胡队长咬碎了后槽牙,眼角因为充血而瞪得快要裂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仅没敢下去救人,反而连手带脚地加快了往上爬的速度。
“别管他了!不想死的就拼命往前跑!”
因为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一场遮蔽了半个天空的恐怖沙暴,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自然天灾。
那高达数千米的滚滚黄沙龙卷中,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死寂黑气。
沙暴内部,隐隐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摩擦声,以及成千上万道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嘶吼。
那是死亡的脚步声,正踏着黄沙,要将这群闯入禁地的入侵者彻底吞噬。
就在这群雇佣兵陷入绝望,准备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
前方的巨型沙丘顶部。
原本被热浪扭曲的空气,突然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
“嗡——”
一道穿着花哨衣服的身影,慢吞吞地从那扭曲的空间涟漪里走了出来。
络腮胡队长停下脚步,使劲揉了揉被沙子迷住的眼睛。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怀疑自己是不是脱水导致了严重的海市蜃楼。
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一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东方男人。
上半身套着一件洗得领口发皱的白色老头衫。
下半身穿着一条印满绿色椰子树的沙滩大裤衩。
脚底板上,甚至还踩着一双九块九包邮的蓝色塑料拖鞋!
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老冰棍。
他站在沙丘顶端,迎着足以把人烤干的热风。
不仅没出一滴汗,反而还皱着眉头,嫌弃地甩了甩拖鞋里的沙子。
“这破地方的定位有点偏啊,沙子都进鞋底了,真磨脚。”
林辰咬碎嘴里最后一块冰块,把木头棍子随手吐在沙地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迎面跑来的这群残兵败将,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接天连地的黑色沙暴。
林辰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双手插回兜里,趿拉着塑料拖鞋。
就这么逆着逃命的人流,闲庭信步地朝着沙暴的中心腹地走去。
那姿态,活脱脱像是一个刚吃完晚饭、在小区楼下溜达的退休大爷。
一个丢了枪的黑人雇佣兵,看着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林辰,下巴差点砸在滚烫的沙子里。
他一把拉住林辰的胳膊,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喂!你是不是疯了!前面不能去!有怪物!”
林辰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惊恐的黑人壮汉。
林辰右臂随意地一抖。
一股轻柔却无法抗拒的暗劲荡开,黑人雇佣兵只觉得手心一麻,直接被震得倒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沙丘上。
“怪物?”
林辰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这辈子见过的怪物,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还多。”
他打了个哈欠,重新迈开步子。
络腮胡队长连滚带爬地冲上沙丘,冲着林辰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咆哮。
逃跑的雇佣兵大喊让林辰快跑,说前面地壳塌陷了。
“快跑啊!这底下的封印碎了!整个地壳都在往下沉!”
队长指着前方翻滚的漫天黄沙,恐惧让他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林辰拍了拍裤衩上的沙土。
“塌就塌呗,刚好省了我拿铲子挖土的功夫。”
就在林辰这句话刚刚落下的瞬间。
前方数公里外的无尽沙海,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沉闷悲鸣。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连天上的太阳似乎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林辰前方的整片沙漠,毫无预兆地轰然向下塌陷!
数以亿吨计的金黄沙砾,如同漏斗里的流水,疯狂地向着地底深处倾泻。
一个直径足有十几公里的巨型天坑,在漫天扬尘中骇然成型。
狂风卷走最后的沙雾。
当坑底的景象显露出来时,那些趴在沙丘上的雇佣兵和老教授们,双腿发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一座沉睡了数万年、通体由纯金和黑曜石打造的巨大古国遗迹!
带着一种楼兰古国与古埃及文明诡异融合的风格,赫然矗立在地底深处。
金字塔形的宏伟神庙、巨大的胡狼头石雕、铺满黄金砖块的广场。
每一寸建筑都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浓烈死气。
就在这时,那座最高的神庙顶端。
一口足有十米长的青铜棺椁,被一股阴冷的力量“砰”的一声轰然撞开。
重达千斤的青铜盖板砸在阶梯上,四分五裂。
一个头戴法老王金冠、身上缠满古老暗红绷带的干尸,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从棺木中缓缓站起。
它那双空洞的眼窝里,猛地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紧接着,黄金古国的地表裂开无数道缝隙。
密密麻麻、浑身缠满腐朽绷带的木乃伊大军,宛如黑色的蚁群,发出刺耳的嘶吼,从地底疯狂地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