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父这口破锅,总算舍得重见天日了。”
林辰双手插在花色沙滩大裤衩的兜里,嘴角挑起一抹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脚下的蓝色塑料拖鞋踩在满地碎金残骸上,发出清脆的“吧嗒”声。
前方废墟正中央,那口青铜巨鼎正缓缓剥落表面的黄沙。
半人高的鼎身,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暗青色。
上面密密麻麻地雕刻着上古时期的奇花异草、飞禽走兽。
随着青铜鼎升入半空,一股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翠绿色雾气,顺着鼎口的缝隙喷涌而出。
这雾气刚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整个撒哈拉沙漠六十多度的高温,瞬间被强行镇压!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和尸臭味,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雨后春笋破土而出的清新气息,带着浓烈的草药香。
躲在几十米外沙丘后面的大胡子雇佣兵队长,鼻翼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这绿色的雾气。
下一秒,大胡子队长手里的突击步枪“哐当”一声砸在脚面上。
他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
“上帝啊……我的肺……”
他早年在中东战场上吸入毒气留下的肺部隐疾,那种每晚折磨得他咳血的刺痛感。
竟然在吸入这口绿雾的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边那个满脸脱皮、嘴唇干裂流血的金发女助手。
此刻正呆呆地摸着自己的脸颊。
那些被烈日晒伤的死皮,像雪花一样簌簌往下掉。
露出来的,是宛如婴儿般吹弹可破、白里透红的崭新肌肤!
“神迹……这是起死回生的神迹!”
女助手双膝一软,直接跪在滚烫的沙子里,双手合十拼命在胸前画着十字。
剩下的几十个雇佣兵和考古学家,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连滚带爬地凑近了几步,拼命张大嘴巴呼吸,生怕少吸了一口仙气。
林辰对周围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充耳不闻。
他溜达到青铜鼎跟前,伸出戴着黄色外卖手套的右手。
两根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捏住了青铜鼎边缘那个雕着狻猊图案的鼎耳。
“老东西,别在里面装死了,赶紧出来接客。”
话音刚落。
“嗡——!”
青铜巨鼎发出一声清越浑厚的嗡鸣,震得地面的沙粒像沸水一样跳动。
鼎口处,那团翠绿色的雾气骤然凝聚收缩。
“嗖”的一声。
一道有些虚幻、但透着十足张狂气息的老者身影,硬生生从鼎口的封印空间里挤了出来!
老头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布长袍,腰间挂着个缺了口的紫金红葫芦。
他那稀疏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下巴上一撮山羊胡还在风中凌乱。
正是神魔天狱里那一百位大能之一,二师父——毒手药仙!
毒手药仙刚一冒出头,便猛地吸了一大口撒哈拉沙漠的干燥空气。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红了,眼角竟然溢出两滴透明的魂泪。
“哈哈哈!出来了!老夫的一缕神魂终于见着活人的太阳了!”
老头子激动得在半空中直翻跟头,虚幻的双手拼命拍打着大腿。
“天狱里那个破牢房,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憋死老夫了!”
他猛地扑到那口青铜巨鼎上,枯瘦的手臂死死抱住鼎身。
老脸在那雕刻着药草的青铜纹理上疯狂乱蹭,活像个见到了初恋情人的老色批。
“我的心肝宝贝啊!老夫整整一万年没摸到你这滑溜溜的鼎身了,想死爹了!”
林辰站在一旁,满头黑线。
他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别人误会自己认识这个在半空中发神经的疯老头。
“老毒物,你能不能注意点素质?”
林辰掏了掏耳朵,“好歹也是个药仙,抱着个破铁锅一顿乱啃,哈喇子都快滴我脚面上了。”
毒手药仙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一双老眼死死盯着穿着大裤衩、踩着塑料拖鞋的林辰。
“乖徒儿!果然是你小子!”
老头子乐得胡子乱颤,飘到林辰面前,伸手就要去捏林辰的脸颊。
林辰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那只虚幻的鸡爪子。
“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毒手药仙也不恼,嘿嘿直笑。
他的目光越过林辰的肩膀,落在了后方那道冷若冰霜的倩影上。
苏清雪穿着一袭利落的白色风衣,长发被沙漠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那双清冷的瑞凤眼,正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打量着这个从鼎里钻出来的虚影。
周身那股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极寒冰玉体气息,让周围的沙子都结出了一层薄霜。
毒手药仙眼睛一亮,直接飘了过去。
“哎哟喂!这女娃娃骨骼清奇,命格里还带着远古冰雪神明的味儿!”
老头子围着苏清雪转了两圈,不住地砸吧着嘴点头称赞。
“徒儿,这莫非就是你在信里提过的那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徒媳妇?”
苏清雪听到“服服帖帖”四个字,耳根微微一热。
她收敛起平日里的冰山总裁气场,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苏清雪,见过二师父。”
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透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毒手药仙乐得嘴都快裂到耳根子后头了。
“好!好!好一个徒媳妇!”
老头子在身上那件破袍子里来回摸索,急得直跳脚。
“哎呀,老夫这只是一缕神魂,身上连个像样的见面礼都没带。”
他懊恼地一拍大腿,“这要是被老大那拿剑的混球知道了,还不得笑话老夫抠门!”
林辰靠在青铜鼎上,抱着胳膊打了个哈欠。
“行了老头,你只要别把你的毒药当糖豆塞给她,我就替她谢谢你了。”
毒手药仙一听这话,胡子瞬间倒竖起来。
“放屁!老夫不仅会玩毒,这天下救人的医术,谁敢在老夫面前称第一!”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那一望无际、寸草不生、只有滚烫黄沙的撒哈拉沙漠。
老头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计上心来。
“徒媳妇,既然老夫今天没带礼物,那就给你表演个杂耍助助兴!”
他飘在半空中,双手背在身后,干瘪的胸膛高高挺起,努力摆出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派头。
“老夫当年在仙界,那可是走到哪,哪就是仙草灵园。”
毒手药仙斜睨了林辰一眼,冷哼一声。
“乖徒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药仙手段!”
他虚幻的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十指翻飞,化作一片残影。
一道道晦涩难懂的上古法诀,从他嘴里接连吐出。
“嗡——!”
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口神农鼎,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召唤。
鼎身猛地一震,爆发出直冲九霄的璀璨绿芒。
鼎口那层翠绿色的雾气,瞬间浓郁了上万倍!
毒手药仙须发皆张,双目圆睁,宛如一尊执掌生命法则的远古神明。
“给我砸!”
他发出一声气壮山河的暴喝。
那口重达数万斤的神农鼎,带着开天辟地般的磅礴气势。
从半空中笔直坠落,狠狠砸向下方那干涸开裂、被太阳烤得冒烟的沙漠地表。
“轰隆——!!!”
火星撞地球般的惊天巨响,在撒哈拉沙漠腹地轰然炸开。
整个地壳都在这股巨力下疯狂颤抖。
大胡子队长和那群雇佣兵吓得双腿一软,齐刷刷趴在沙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苏清雪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被林辰一把揽住纤细的腰肢,稳稳护在怀里。
“老疯子,搞这么大动静,你这是要拆地球啊?”林辰抱怨了一句。
但下一秒,林辰的目光也凝住了。
毒手药仙悬浮在半空,看着被神农鼎砸出的大坑,抚须狂笑。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的林辰和苏清雪,得意地大喊出声:
“乖徒儿,媳妇!看好了!随着老夫这神农鼎砸落地面,一股你们无法想象的翠绿色生命洪流,犹如决堤的江水,定要以这神庙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这片号称生命禁区的撒哈拉沙漠,狂暴地席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