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巡查使喊出这句话时，嗓音已经劈了叉。
金色的仙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进泥水里，砸出一个个冒着金光的水坑。
他引以为傲的仙人尊严，那套在九重天宫都高人一等的规矩，在刚才那个带着电火花的烟圈里，碎得连渣都不剩。
半空中。
那群原本威风凛凛的仙兵仙将，此刻像下饺子一样从云端栽落。
他们手里的长戟“当啷”砸在柏油马路上，摔成几截废铁。
这群平日里拿鼻孔看下界生灵的神兵，全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连抬眼看一看的胆子都吓没了。
林辰站在四合院门口，揉了揉肚子，打了个悠长的饱嗝。
“这雷劈得有点生，吃着像没煮熟的麻辣烫，烧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着的右脚。
刚才那只九块九包邮的蓝色塑料拖鞋，已经糊在了巡查使的脸上，这会儿还掉在泥坑旁边。
“老婆，回头记得给我报销鞋钱啊，我这可是工伤。”
林辰冲着门槛后的苏清雪挥了挥手。
苏清雪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玉手把耳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脑后。
“林辰，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满天神仙看着你呢！”
她咬着红唇，虽然嘴上满是嫌弃，但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骄傲，却怎么也藏不住。
洛倾城在一旁捂嘴娇笑，胸前的曲线花枝乱颤。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双崭新的黑底人字拖。
“主人就算光着脚，那也是踩在这些神棍头顶上的真神呀。等会倾城给您换双新的，带按摩底的那种。”
白夭夭化作人形，抱着一袋小鱼干，连连点头附和，头顶的白耳朵晃得飞快。
林辰收回目光，单脚点地，一蹦一跳地朝着泥坑方向走去。
“嘶……这燕京的马路牙子谁修的，这么多碎石子，扎脚。”
他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蹦跶着。
路过一辆被砸瘪的外卖电动车时，林辰停下来拍了拍变形的车座。
“这车算报废了，王胖子那站长估计得扣我工资。”
这话让躲在远处电线杆后面的一个外卖小哥听见，当场把头盔一摔。
“大哥！您都把神仙当沙袋打爆了，还在乎那几千块钱电瓶车钱？”
小哥扯着嗓子大喊，眼里冒着狂热的光，“我明天送您一辆新的，带敞篷的！”
林辰回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敞篷就算了，下雨天容易淋湿黄焖鸡。”
这画面滑稽到了顶峰，活像个在村头溜达摔了一跤的大爷。
但落在那些天兵和巡查使眼里，这单脚蹦跶的步伐，比死神挥舞镰刀的催命鼓点还要骇人。
“吧嗒。”
林辰那只穿着左脚拖鞋的脚，稳稳踩在了泥坑边上。
他低下头，俯视着跌坐在烂泥里的巡查使。
脸上的慵懒散漫渐渐褪去，深邃的黑眸里，涌出一股冷彻骨髓的漠然。
“刚才谁说，要用九天神雷把我劈成飞灰的？”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在整条街道上空清晰回荡。
他抬起那只光着的右脚，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一脚踩在了巡查使的胸口上。
“砰！”
巡查使的后背重重撞击坑底，把黑臭的泥水溅出三米多高。
林辰脚尖微微发力。
丹田深处那片混沌星海中，溢出一丝独属于混沌神境的至高威压。
这股威压顺着他的脚底板，蛮横地贯穿了巡查使的胸膛。
巡查使只觉得胸口压上了一座万仞神山。
他身上的九龙护体仙甲，在林辰脚尖的摩擦下，像是干枯的树皮一样片片剥落。
体内的仙家真元，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开水的老鼠。
瞬间蜷缩在丹田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呃……”
巡查使的眼珠子猛地往外一凸，布满红血丝的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
他大张着嘴巴，像一条脱水的鲤鱼，拼命想要吸进一口氧气。
但周围的空气已经被那股混沌威压抽成了绝对真空。
恐惧。
深入骨髓、撕裂仙魂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可是九重天宫的巡查使！是仙帝座前的红人！
哪怕是下界飞升的万年老怪，见了他也要磕头叫一声上仙。
可眼前这个穿老头衫的男人，脚上连鞋都没穿，就把他像踩死狗一样踩在烂泥里！
巡查使的道心，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彻底崩碎成满地残渣。
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颗被仙界视为废土的蓝色星辰上，竟然隐藏着一个比仙帝还要恐怖的变态！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巡查使的仙袍下摆流淌出来。
淡黄色的尿液混在泥水里，散发出一股骚腥味。
高高在上的仙人，被活活吓尿了裤子。
“大……大人饶命！”
巡查使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双手死死抱住林辰那只光着的脚踝。
眼泪和鼻涕糊了他一脸，把那张俊美高傲的脸孔弄得泥泞不堪。
“小仙有眼无珠！小仙是瞎了狗眼才敢冲撞您这座真佛！”
他哭得嗓子都破了音，脑袋在泥坑里疯狂地撞击着，磕得头破血流。
“求您把小仙当个屁放了吧！小仙这就滚回九重天，这辈子再也不踏入凡间半步！”
这一幕，落在远处的凡人眼里，比刚才活吞神雷还要震撼人心。
那个瘫在十字路口的西装白领，用颤抖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疼！”
他倒吸一口冷气，看着泥坑里那个痛哭流涕的神仙，脑瓜子嗡嗡作响。
“天上的神仙……被他踩出尿来了？”
这句带着哭腔的感叹，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几千万跪在街头的燕京百姓，此刻看向林辰的眼神，全是狂热的敬畏。
连高高在上的仙人都得跪舔，这个踩着拖鞋的男人，才是这方天地真正的主宰！
半空中那扇白玉大门前。
剩下的几百名仙兵仙将，早就吓得双腿打颤，连手里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仙门边缘的云层被这群逃跑的神仙踩得稀碎。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往仙门里面挤。
“快关门！快把这扇门关上啊！”
“别踩我的脸！我的仙根被你踩断了！”
“滚开！死道友不死贫道！那魔王要是追上来，咱们全得进他的肚子！”
一群神仙像抢大白菜的超市大妈一样，拼命推搡着。
白玉大门发出剧烈的摩擦声，显然是他们在里面拼命拉门栓。
林辰看着头顶那群落荒而逃的鸟人，冷嗤一声。
“开门关门都不敲门，把这儿当公共厕所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着脚下还在痛哭流涕的巡查使。
脚底沾着的泥水有些滑，林辰嫌弃地在巡查使干净的衣领上蹭了蹭脚心。
“别光顾着哭，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林辰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落在巡查使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丧钟，敲得他头皮一阵发麻。
“大……大人，您问什么，小仙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巡查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我问你。”
林辰脚下微微用力，踩断了他两根肋骨，冷声问道：“说，你们这帮仙界的寄生虫，好端端的把门打开跑下来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