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小林啊，新开张生意咋样？”
林辰转过身，手里的鸡毛掸子在半空中划了半个圈。
几粒灰尘在清晨的阳光里跳跃飞舞。
他那张冷峻深邃的脸上，褪去了往日那种睥睨天下的散漫，堆起一个朴实无华的笑容。
“王大妈，借您吉言。刚开张，就指望着街坊邻居多照顾生意了。”
林辰把鸡毛掸子搁在玻璃柜台上，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台面。
王大妈提着一捆沾着新鲜泥巴的青菜，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鱼尾纹全都挤在了一起。
“放心吧小林，大妈以后买盐买酱油，全上你这儿来！”
目送王大妈扭着腰走远，林辰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起一阵舒坦的凉意。
没有了真气护体，皮肤能真切地感知到秋风的凉爽。
没有了千亿资产的流水，没有了手撕魔神的应酬。
现在他的身份，就是一个进城务工、盘下老破小超市的单身小老板。
这感觉，比坐在神界最高神殿的龙椅上还要安稳。
中午，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停在胡同口。
“李哥，这批冰红茶的进价，你怎么又给涨了两毛？”
林辰靠在斑驳的门框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进货单，眉头微皱。
送货的大哥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苦着脸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过去。
“林老板，油价涨了，这物流成本降不下来啊。”
林辰没接烟，手指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
清脆的算珠碰撞声在店里回荡。
“别扯油价。两毛钱一箱，十箱就是两块。我这小本买卖，两块钱能买四包榨菜了。”
两人为了这两毛钱的差价，在烈日下掰扯了足足十分钟。
从进货渠道聊到菜市场行情，寸步不让。
最后送货大哥败下阵来，抹着汗把货搬进仓库。
林辰看着账本上省下来的两块钱，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这种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烟火气，让他紧绷了三年的神经，彻彻底底松弛了下来。
下午三点。
阳光斜斜地打在胡同的青石板上。
林辰搬了个蓝色的塑料小马扎，坐在小卖部那块褪色的招牌底下。
面前放着一盘五香瓜子，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咔哒”一声，瓜子皮准确地吐在脚边的垃圾桶里。
王大妈和居委会的李大妈一人端着个小板凳，准时凑了过来。
这儿，已经成了柳树胡同最高级别的情报交流中心。
“小林啊，你听说了没？胡同最里头老张家的媳妇，昨晚三更半夜提着包出去了。”
王大妈压低声音，绿豆大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还神神秘秘地左右看了一眼。
李大妈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我就说！前天看到一个开着奥迪的男人在路口等她！”
“老张那人老实巴交的，天天在外面跑网约车，这下帽子戴得可够结实的。”
林辰把瓜子仁丢进嘴里，嚼得脆响。
“还有这事？那老张回来要是知道了，这院子不得掀翻了天。”
他顺手在旁边摊子上拿起两根带着露水的小葱。
眉头微皱，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肉痛表情。
“王大妈，这事儿您可得多留心。来，这两根葱您拿回去炒个鸡蛋，算我孝敬您的。”
王大妈眼睛一亮，一把接过小葱塞进菜篮子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哎哟，小林这孩子就是懂事！明儿大妈给你介绍个对象！”
林辰喝了口高沫茶，连连摆手。
他听着这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只觉得这情报网络，比暗影阁的卫星监控还要细致入微。
这种宁静的日子，哪怕拿个宇宙霸主的位置来换，他都不换。
夕阳西下，天边燃起大片的火烧云。
胡同里飘起了各家各户炒菜呛锅的香味。
放学时间到了。
一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胖墩跑进店里，手里攥着两张揉成团的一块钱纸币。
“大叔，拿两包辣条。”
小胖墩踮着脚尖，把钱拍在玻璃柜台上。
林辰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转身从货架上抽了两包卫龙递过去。
“找你五毛，拿好别掉了。”
硬币落在玻璃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胖墩撕开包装，心满意足地咬下第一口。
就在这安逸祥和的瞬间。
“轰——！轰——！”
一阵刺耳的排气管轰鸣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胡同口的宁静。
窗户玻璃被这高频的噪音震得嗡嗡作响。
五六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鬼火摩托车，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横冲直撞地扎进了老城区。
排气管喷出一股股难闻的黑烟，呛得过路的行人捂着口鼻连连咳嗽。
几个染着黄毛、手臂上贴着劣质青龙纹身贴的社会青年，叼着烟从车上跨了下来。
王大妈正准备收摊回家做饭。
看着这群人，吓得手一抖，几根黄瓜滚到了路中间。
领头的黄毛留着个鸡冠头，耳朵上挂着三个硕大的铁环。
他迈着八字步走上前，抬起那双踩着假AJ的脚，照着王大妈的菜摊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哗啦！”
装菜的竹筐在半空中翻了个圈。
西红柿和土豆砸得满地都是，红色的汁水溅在青石砖上，看着触目惊心。
“哎哟！你们干什么！”
王大妈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心疼得直抹眼泪。
黄毛看都没看她一眼，嘴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他推开小卖部的玻璃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劣质香烟的味道瞬间在店里弥漫开来，盖过了原本的茶香。
小胖墩吓得躲在货架后面，手里的辣条掉在地上都不敢捡，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辰坐在收银台后，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
他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这群不速之客。
黄毛走到柜台前，伸出戴着骷髅头戒指的手。
指关节在玻璃台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歪着脑袋，把嘴里的烟气直接喷向林辰的脸。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这条街的保护费，该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