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玄天殿里,剑青霁看着手中的玉简,越看下去,眼神中翻腾的杀意愈是汹涌。
一旁月璃充满恨意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年那些人在月府里布下法阵后,自认为有恃无恐后,纷纷亮出真面目。
他们自信的认为今夜不会有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
也正是因为他们这副狂妄,我才能够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刻入骨子里。
算上月府两位家贼以及父亲一个至亲好友,当年在月府里大开杀戒的一共有十一位仇敌。
这些年,我没日没夜的追查,一个个的找,一个个的杀。
我告诉自己不要有怜悯之心,当年他们在我眼前折磨我亲人的手段,如今我也都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让他们一个个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至亲之人在他们面前痛苦死去的感觉。
如今我的仇敌,就仅剩下这十一人幕后的主使。”
话音落下后,月璃眼神直直的看向剑青霁。
而剑青霁也早已在月璃先前递出的这一块玉简中,看到了多份认罪书与铁证。
杀死月府的幕后主使就是无剑宗的执剑长老剑无憾,这一切,跟剑无憾在元婴修为时觉醒的武魂有关。
若不是这玉简中抽丝剥茧,并附上诸多铁证,剑青霁甚至都不知道,剑无憾觉醒的武魂竟然能够吞噬他人的武魂,将那些武魂化为养料滋养自身。
外界一直传闻剑无憾似乎没有觉醒出武魂,因为从来没有人见他施展过。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纯粹的剑修,以剑入道。
于是,剑无憾为了壮大武魂,暗中培养了一股势力,专门为他搜罗天下各种具有极大潜力的武魂。
而月璃这种一觉醒便能引动天地异象的武魂,更是他苦苦找寻的顶尖武魂,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呢?
可以说,像月府这样连元婴修士都没有的小势力,一旦被剑无憾盯上,结局便早已注定。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像月府这样的惨案,百年来整个东域不知道发生了多少起。这玉简中列举的每一个惨案,都触目惊心。
“若是宗主不同意月璃的问剑,那么明天这份玉简,便会在整个东域流传。
谁都会知道,素来以剑自证品性正直磊落的无剑宗,竟然存在着这么一个魔头。
整个无剑宗,也将因为剑无憾,沦为整个东域唾弃的对象。”
“本座想,不管这场问剑会不会进行,结果如何,你都会将这玉简中的内容公诸于众。
只有这样,才是对剑无憾以及无剑宗执剑一脉最好的报复。”
月璃没有回答,而有时候,沉默便是代表了答案。
见状剑青霁站起身来,走到了月璃的面前:
“本座同意你的问剑,并且问剑失败后,我会保你一命,并且本座在此承诺,不管问剑结果如何,剑无憾必死。
所有知晓他在暗中进行武魂吞噬的修士,也都会死。
他背后的执剑一脉也会重新大洗牌,本座这样做仅是希望月璃小友能不把这玉简中的内容流传出去。”
闻言月璃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似乎她从头到尾就只是在等待剑青霁的这个承诺。
“你的天赋很好,再加上无衡店的存在,你完全可以再等一等,以真正的修为,更加有把握的手刃你的仇人。”
“月璃谢过宗主好意,只是我已经时日无多了,越拖下去,气血只会衰败的更多。”
话音落下后,月璃便主动卸去遮掩自己身体状况的秘法。
当半步通天的魂识穿透月璃识海,找到那一股在不断蚕食月璃生机的魔气后,剑青霁长叹了一口气:
“你修炼恨天魔功多久了?”
“七年前开始修炼,突破到元婴境界后,身体的本源之力也全部都消耗完,如今仅存一个月的寿命。”
月璃语气毫无波澜的说道,仿佛不是在谈论她的剩余时间,而是在讲今天的天气。
‘恨天魔功’四个大字在星穹大陆所代表的便是毁灭与死亡。
从面世到现在,一直是正义之士想要毁灭的一门魔功。
只是这门功法所在的地方有些特殊,它藏在东域无底渊底部的一处石崖上。
那里设有很强的结界与阵法,只有没有任何修为在身的人才能走入。
所以那些正义之士也拿它没有办法,哪怕自毁修为进入,可依靠凡人之躯又怎么能毁灭掉设有层层防御阵法的石崖。
因此也只能派人驻守在无底渊的进出口处,阻止那些想要修炼此功法的人。
而这门功法之所以被称为魔功,主要在于他是以修士的本源之力为薪,以恨意为火,将修炼者的生机一步步的燃烧殆尽,以此换取修为的晋升。
他不像其他功法那样需要日积月累的苦修,不需要灵根资质,不需要天赋。
因此受到了许多像月璃这样心怀恨意执念的人追捧,在星穹大陆上引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你如今刚突破元婴境界,肉身魂识还未好好适应新境界,本座帮你巩固好修为,问剑明天再进行。”
听着剑青霁不容置疑的话,月璃再次对着他行礼道谢。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缓缓从剑青霁的身体中走了出来,向着无剑宗律法堂走去。
“见过宗主。”大长老剑影缺拱手行礼。
剑青霁点了点头,将一块玉简递给大长老。一旁的大长老有些疑惑的接了过去。
片刻后,看完了玉简中所有内容的大长老双眼通红,怒气冲冲的说道:
“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的,这是要毁了无剑宗千年清誉啊。”
“你安排下去吧,明天那位月璃要跟剑无憾问剑。
并且从现在起,彻查执剑一脉,跟此事有关联的,一律灭杀。
以后无剑宗只会有听令宗主的执法堂,不再有执法一脉。”
“宗主,这不可啊,废除执法一脉事关重大,那里面几个老人可是连叶素师叔都要敬重的存在。
一旦他们闹起来,怕是整个无剑宗都要不得安宁。”大长老语气急切的说道。
“哼,无衡店的存在又让他们看到了延寿,甚至修为更进一步的希望,现在心都野着呢。
本座还巴不得他们能闹起来,我好大开杀戒,将整个无剑宗都洗礼一遍。”剑青霁脸色淡漠的说道。
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
“明天把小小带出去,这件事,暂时不让她知道。”
闻言剑影缺点了点头:“明天小小约了无衡店休沐的苏景轩跟秦皇之子秦无衣来做客。
我到时候找个由头,让剑痕带他们往别的地方游玩。”
“苏景轩,我听小小说,月璃似乎跟苏景轩关系不错。”
“是的,他们曾经一起去南域完成过无衡店主颁布的任务。”大长老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明天便将他们带到问剑的地方,让他们也看看无剑宗的问剑比试。”
“那小小?”
“也一并带过来吧,既然赤子之心已经被破,她也该长大点,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了。”
“是。”
两人说完后便各分东西,一个准备前往云顶宫。
要想彻查执剑一脉,还是要先去知会这一脉的真正掌事人叶素,只能希望叶素师叔并没有参与剑无憾的事,不然整个无剑宗怕是要真正变天了。
剑青霁独自前往关押剑无憾的竹林,那一层层封印法阵在他面前如同虚设。
他步履从容地穿过重重禁制,畅通无阻地走入竹林深处。
“见过宗主。”
当剑青霁的气息出现在法阵内的那一刻,剑无憾便立马睁开眼睛,对着剑青霁恭敬的行礼。
“宗主,老夫如今已经知道错了,不该鬼迷心窍,听信下属谗言,伤害到了小小。
宗主放心,等老夫能出去后,必定到无衡店里的星空古路,为小小寻求弥补赤子之心的办法。
老夫还会将执剑一脉的功法全都传授给小小,把她当作我真正的弟子,以此弥补老夫先前犯下的错。”
只是,剑无憾如此言真情切的一番话语却换来了剑青霁的一声冷笑:
“看来你在这里也还是不安分,如此,前段时间执剑一脉群起逼迫本座,要让我结束你百年禁闭,怕也是你的手笔。”
闻言剑无憾立即躬身,声音很是恭敬的说道:
“宗主冤枉啊,老夫只是想为我们无剑宗添一份光。
有了无衡店的存在,老夫有信心登临通天之境,到时候一宗双通天,谁人敢小瞧无剑宗。
等方舟登临新的天地,那片世界也将会有无剑宗一席之地。
师弟啊,师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无剑宗好,老夫之心,天地可鉴。”
“你若真的为无剑宗好,就不会做出此等让无剑宗蒙羞之事。”
剑青霁听完后直接将一块玉简扔到剑无憾的脸上,冰冷的凝视着他。
望着那样的眼神,剑无憾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接过剑青霁扔过来的玉简,只是越看下去,脸色愈发苍白,最终颓然的跌坐在蒲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