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广法天尊在之前的交锋里遭受重创,恢复最为迟缓。
黄龙真人等抓住机会,刀光过处,凄厉的惨叫接连响起,几人再度受创。
帝辛的目光锁定了云中子。
“云中子,你斩我大商太师闻仲时,可曾想过今日?”
话音未落,人皇剑已携着凛冽的金芒斩落。
云中子面色骤变,急忙催动仙剑相迎。
然而与人皇剑相比,他手中之剑威能逊色太多,更兼帝辛周身流转的人皇气运对他形成天然压制。
不过数击,云中子已显败象。
一直静观的镇元子此时眉头微蹙。
就在帝辛又一剑即将落下时,一道浑厚的玄黄光幕倏然展开,挡在云中子身前——镇元子终于出手,祭出了天地胎膜。
这一举动,意味着战局正式踏入准圣层次的交锋。
对面阵中,镇元子、真武大帝、燃灯道人、玄都**师、南极仙翁皆为准圣之尊。
镇元子身为地仙之祖,修为已至准圣圆满,此番已是第二次因云中子之故助阵阐教。
陈喜乐冷眼注视着这一切。
他知镇元子重情念旧,当年红云道人陨落之后,这位地仙之祖曾道心几近崩塌,沉寂漫长岁月。
或许在镇元子眼中,云中子身上映着故友残影。
但云中子终究不是红云。
镇元子既已出手,陈喜乐这方亦无静待之理。
烛龙、应龙、陆压、云霄以及五大妖圣几乎同时而动,浩荡攻势如星河倾泻,即便有天地胎膜护持,镇元子亦觉压力如山。
烛龙的太古龙息撕裂虚空,数位混元金仙联袂之威,令玄黄光幕阵阵颤动。
真武大帝见状,扬手展开一面皂黑大旗,水纹般的玄光荡漾开来,助镇元子共御攻势。
此旗本是先天五方旗中的玄元控水旗,后落于真武大帝之手,更名为真武皂雕旗。
先天五方旗乃混沌青莲五叶所化,各具造化,防御之力堪称绝顶。
在准圣驾驭之下,皂雕旗玄光流转,波澜不息,竟将大半冲击悄然化解。
战局至此,天地皆黯,唯有神通与法宝的光焰撕裂长空。
即便强如真武大帝,在陈喜乐座下混元金仙与准圣的联手围攻之下,也渐渐显出力不从心之态。
“以众凌寡,倚多为胜,岂是英雄所为!”
真武大帝面色铁青,沉声喝道。
“英雄?”
陈喜乐闻言却是一声轻笑,“当年阐教众人联手围攻截教**时,可曾讲过公平二字?元始天尊以圣人之尊屡次出手**晚辈,又可曾有过半分顾忌?今日我等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他话音微顿,目光如刃,“倒是真武道友,素来清修于北境,此番为何甘愿卷入这场纷争,替阐教出头?”
言罢,陈喜乐朝帝辛略一颔首。
帝辛会意,当即与云霄、袁洪、杨戬等人化作流光向西掠去——阐教的大罗金仙已尽数受创,此刻正是截住姬发、防止其遁入昆仑的最佳时机。
南极仙翁等人虽心有不甘,却已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几道身影消失在天际。
面对陈喜乐的质问,真武大帝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此前感应到魔气在此地涌动,本尊为除魔而来,未料竟阴差阳错助了阐教一臂之力。”
“如此说来,相助阐教并非道友本意?”
陈喜乐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锥。
真武大帝神情倏忽变幻,一时语塞。
他当初出手,固然有降魔之责,却也不乏向元始天尊示好之意,此刻若全盘否认,未免显得虚伪。
这番迟疑落在周围阐教门人眼中,顿时激起一阵低微的骚动——谁都听得出来,陈喜乐这番话里藏着步步紧逼的机锋。
见对方不语,陈喜乐再度开口,声音里透出几分凛冽的嘲讽:“道友既要降妖除魔,为何不直赴碧游宫,或是深入幽冥血海去寻那冥河老祖?偏偏挑在这两军对峙的关头现身北海?”
真武大帝脸色骤然一沉。
陈喜乐自然知晓他的根底——玄武化身,四灵转世。
昔年通天教主剑斩北海玄龟,玄龟一族就此式微,这份旧怨始终萦绕在真武心头。
他此番以“讨伐魔道”
为由助阵阐教,暗地里未必没有向截教寻衅的心思。
只是陈喜乐此番用兵竟未调动截教一兵一卒,仅凭大商麾下之力便已势如破竹,着实出乎他的预料。
“你既已出手助阐,按律当诛。”
陈喜乐话锋一转,语气中却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缓和,“但本帅愿给你一个选择——是继续站在阐教那一边,还是……为你北海玄龟一脉谋一条生路?”
真武大帝瞳孔微缩:“邓帅此言何意?”
“你若站在阐教一方,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你若愿助北海玄龟,便归于我座下,与我共伐阐教。
他日,你自会与北海玄龟重逢。”
陈喜乐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真武大帝闻言,眉宇间浮起深深的困惑,脚步也随之迟疑。
求生是生灵的本能,无人愿赴死途。
更令他心神震动的是,陈喜乐竟断言他能再见北海玄龟。
北海玄龟早已身陨道消,连转世之痕都未曾留下,难道陈喜乐知晓其中隐秘?
此刻四方耳目众多,陈喜乐语焉不详,真武亦不便追问。
但他明白,陈喜乐必有不便明言的深意。
正如其所言,阐教如今声望已颓。
大商国运日隆,帝辛身绕人皇气象,陈喜乐麾下更是强者云集,大势渐成。
反观阐教,封神初启时便联手屠戮截教门人,元始天尊更曾亲自对截教下手。
不仅如此,元始屡次意图镇杀身负大功德、大气运的陈喜乐,甚至怒而击碎其功德金轮。
“我本玄武转世,自当相助北海玄龟!”
真武大帝终于开口,声如金玉。
阐教众人闻之色变,纷纷惊退,与他拉开距离,仿佛防备暗袭。
见此情景,真武心中暗叹。
他身为九天荡魔祖师,何至于行此鬼祟之事?
嗡——
就在此时,燃灯道人气息暴涨,周身血光迸现,竟施展血遁之术疾逃而去。
此乃准圣燃烧本命精血的保命秘法,一经施展,可瞬息远遁万里,极难阻拦。
燃灯早存遁走之心,苦苦寻觅时机,虽逃出西岐,仍被陈喜乐追上。
此刻真武倒戈,众人惶然退避,他毫不犹豫地燃血远遁。
燃灯一走,阐教众仙顿时面如死灰,四散奔逃。
玄都**师与镇元子亦萌生退意。
殊不知,陈喜乐麾下诸强已然出手。
南极仙翁被烛龙一击重创,仙体几近崩碎。
陆压道人祭起斩仙飞刀直取云中子,镇元子欲走不能,只得再为云中子硬挡一记,随即陷入重围。
陈喜乐的目光却落在远遁的玄都**师身上。
玄都并未施展血遁之术,虽已飞出遥远距离,却仍被陈喜乐牢牢锁定。
陈喜乐只缓缓抬手,空间法则随之流转,玄都**师顿时心神剧震,骇然回首。
无论他如何腾挪飞遁,施展何等玄妙神通,却始终无法挣脱陈喜乐所掌控的那片无形空间。
他的身形反倒像是被一股巨力牵引,不由自主地朝陈喜乐的方向跌去。
立在陈喜乐面前时,他孱弱得如同笼中雏鸟,而对方巍然的气势,竟让他恍若直面圣人之威——这一念生起,玄都法师心神几近溃散。
“昔日太清老子带走我截教多宝道人,今**也休想脱身。”
陈喜乐话音方落,只扬手抛出一段捆仙绳,便将玄都法师缚住,随手收入袖中。
另一侧,镇元子仍在诸强环伺间苦战。
孔宣与元凤始终静立未动,镇元子尚能勉力周旋,只是身边还护着一位道行浅薄的同伴,令他左支右绌,难以脱身。
阐教众人皆已受创倒地,气息奄奄,镇元子独对层层围困,渐感不支。
收了玄都之后,陈喜乐缓缓开口:
“到此为止。”
围攻应声而止,唯剩镇元子目光惊疑地望向他。
“陈喜乐,我知你修为深不可测,”
镇元子神色肃然,“你待如何?”
“不妨一猜。”
陈喜乐语气平淡。
“莫非你也想将我纳入麾下?”
镇元子话音里带着试探。
他始终未能感知到陈喜乐周身的气息流转,直至目睹玄都被轻描淡写地收服,方才真正意识到对方的境界何等骇人。
然而,他并未从陈喜乐身上察觉丝毫杀意——何况元凤与孔宣仍静立其侧,若真要取他性命,自己恐怕难以走脱。
此时回想,此番前来相助阐教,几乎是将自身置于绝境。
“你早已为他人所定,不归我麾下。”
陈喜乐淡然回应。
镇元子心头一震。
他乃地仙之祖,纵是圣人也未曾言能“预定”
他的去路,陈喜乐此言何意?
究竟是谁在暗中定下了他的因果?镇元子面浮困惑,沉默未语。
“虽你已为他人所定,但今**助阐教之举,我仍可施以惩戒。”
陈喜乐话锋一转,
“不过,我可以予你一次抉择之机——
云中子与神农,你选哪一个?”
镇元子闻言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方缓声道:
“故友红云道人转生为人族地皇神农,亦化身为云中子。
于我而言,二者本是一体,皆为我挚友,如何能从中择一?”
言罢,他轻轻叹息。
“你将神农与云中子视作一人,”
陈喜乐摇了摇头,“但他们早已走上殊途。”
陈喜乐手持古朴大鼎,声音沉凝如钟:“神农地皇受困火云洞,云中子乃玉虚门下,二者何干?更何况,神农为助我,特将此鼎相托——你且细看,这鼎中流转的可是人族薪火之气,岂是云中子所能承载?”
镇元子望着那尊蒸腾着氤氲青气的宝鼎,眉间沟壑愈深。
红云散落的因果如雾中蛛网,神农承其厚重如大地,云中子得其飘渺似流云,孰真孰幻,竟教他这地仙之祖也难断分明。
恰在此时,一道剑鸣般的传音刺入陈喜乐识海:“速退!元始已离紫霄宫。”
陈喜乐指节微紧,神念如电:“纵使他亲至,莫非真要再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