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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定然都已服下了那枚禁忌的丹药。
“听闻二位闭关疗伤，如今看来，不但毫发无损，修为反倒精进不少啊。”
陈喜乐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一道无形的波纹，径直穿透云霄，只落入天庭诸位强者的耳中。
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的脸色顿时僵住。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令他们陷入难堪的沉默。
凌霄殿内，众仙神面面相觑，暗自交换着眼神。
莫非喜乐圣人因婚宴未至之事心存芥蒂？此念一闪，却又被眼前的景象压下——陈喜乐此来，分明是为护佑人族。
空间微微震荡，通天教主与十二祖巫的身影相继浮现。
他们显然担忧陈喜乐独力难支。
“贤弟，元始交由我来应对。”
通天教主掌中青萍剑光华流转，沉声道。
“不必。”
陈喜乐摇头，“太清与元始借陨圣丹之力，修为已在你之上，正面交锋于你不利。”
“陨圣丹”
三字一出，四方皆惊。
这名字里透出的不祥意味，令所有听闻者心头一凛。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的眉头同时蹙起，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何谓陨圣丹？”
元始天尊声音冷硬，即便已从名讳中窥见端倪，他仍不愿相信道祖所赐竟是此物。
就连隐匿于幕后的鸿钧，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愕然。
他如何知晓？
“原来二位竟不知服下的是何物。”
陈喜乐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鸿钧想必是哄你们吞下的罢。”
“道祖赐丹，是为助我二人修为突破，绝非你口中邪物。”
元始天尊冷哼道。
陈喜乐闻言，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讽意。
“服了陨圣丹，却不识其效，岂不可笑？此丹虽能令修为暴涨，却亦将服用者彻底缚于鸿钧掌中。
昔日那有瑕的鸿蒙紫气，尚可剥离以自保；而这陨圣丹一旦入体，若敢违逆鸿钧之意，丹力反噬，顷刻间便是圣陨道消之局。”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与十二祖巫皆默然吸气。
鸿钧的算计，竟深至如此。
鸿蒙紫气的隐患尚未平息，陨圣丹的阴影又悄然笼罩。
鸿钧的布局远比表面更为深邃，竟是要将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彻底缚于掌中。
通天教主暗自凛然，若非早已斩断天道羁绊，此刻怕也难逃那枚丹药的掌控。
陈喜乐话音落下，太清与元始的脸色骤然沉冷。
服下道祖所赐仙丹后，修为虽暴涨，道基深处却盘踞着一缕难以炼化的诡谲能量。
那力量隐晦如暗潮，潜藏极深，若非丹药入体，根本无从察觉。
如今二人心中已然生疑——那枚金光流转的仙丹，恐怕真是传闻中的陨圣丹。
一旦吞服，便似将性命悬于丝线之上，随时皆可崩断。
通天教主与十二祖巫早知鸿钧精于谋算，而身处局中的太清与元始，此刻才真切体会到那种如临深渊的寒意。
先以陨圣丹锁住圣躯，再赐下半道鸿蒙紫气为饵，令他们卸下心防。
若非陈喜乐今日点破，二人或许仍沉浸于道祖恩赐的幻梦之中。
纵使得全紫气，亦不过是从一张网跳入另一张更密的网，且束缚愈深。
然而丹已入腹，反抗早成虚妄。
正如元始天尊明知太清暗中窃取本源却始终默许，此刻两人心照不宣，甚至刻意维持着不愿置信的姿态。
“陈喜乐，荒唐之言也该有个限度。”
太清老子面沉如水，声如寒铁。
“狡诈之徒，休想以这般离间之语惑乱我等道心！”
元始天尊拂袖冷嗤。
陈喜乐却只淡然一笑。
“既服陨圣丹，违逆道祖便是自寻寂灭。
如今你们除了俯首为犬，还有他选么？”
他其实并不确知陨圣丹是否真能立毙圣人，正如六魂幡虽可伤圣体，却难夺圣命。
但有些话本就不为取信，只为在道心深处埋下一粒疑虑的种子。
种子生根，修行便滞，他的目的便已达半。
“蛊惑了通天与女娲，还想再将太清元始拖入迷障？”
虚空陡然荡开涟漪，鸿钧道祖的身影无声显现，目光掠过陈喜乐时，寒意如万古玄冰。
他始终不解，此人究竟从何窥得了陨圣丹之秘。
然而陈喜乐将陨圣丹一事公之于众，却令鸿钧心中对他的记恨愈发深重。
其实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是否知情已无关紧要。
无论如何，他们再也无法违逆自己分毫。
可这陈喜乐……实在太过放肆。
“道祖莫非又打算对陈喜乐出手？”
恰在此时，后土的声音平静响起。
她始终留意着鸿钧的动向，此刻自然也现身于此。
“老夫出手如何？不出手又如何？”
鸿钧语气淡漠。
“你若出手，便是打破了眼下洪荒的平衡。”
后土话音虽淡，却隐含着警示之意。
洪荒好不容易维持住眼前的平稳，一旦失衡，天地必将再起动荡。
鸿钧心知后土决心护住陈喜乐，略作沉吟，开口道：
“那依后土道友之见，今日之事该如何了结？”
“此事因崆峒印而起。
崆峒印乃人族至宝，自当归还人族。
太清老子若愿交出，**自平。”
后土缓缓说道。
鸿钧目光一凝。
崆峒印岂能交还人族？
陈喜乐若得此印，必将唤醒人道意志。
昔日地道意志觉醒时他已措手不及，致使自身对洪荒的掌控不再完整，如今又怎能容人道再度苏醒？
况且量劫方过不久，鸿钧已清晰感知到人道意志隐隐有萌动之兆。
倘若人道觉醒，再与地道联手，自己必将陷入全然被动。
崆峒印绝不能失！
“崆峒印虽属人族，亦系人教之宝。”
“太清既为人教教主，早年得印执掌，合情合理。”
鸿钧声音依旧平淡。
“人教如今连一名**也无，何谈存续？”
陈喜乐此时忽然开口。
“没有**的教派，确已不成为教派。”
“人教既已名存实亡，崆峒印自当重归人族。”
后土随之应和。
鸿钧面色一沉。
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夺回崆峒印了。
太清老子此时肃然道：
“我人教纵使眼下无人，来日亦会有新徒入门。”
“何况崆峒印本就是我手中之宝，岂能因其用途而决定归属？”
他显然不愿交出此印。
鸿钧微微颔首。
后土心知陈喜乐必定要取回崆峒印，且此印一旦回归，人道意志的觉醒必将加速。
她沉吟片刻，再度开口：
“既然言语难合，便如鸿钧道祖先前所言——洪荒向来强者为尊。
便让他们凭实力定夺吧。”
后土言毕，目光转向陈喜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期许。
她早已目睹陈喜乐与太清老子交手时游刃有余的姿态，心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眼下局势，唯有靠他自己破局。
鸿钧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缓缓开口：“陈喜乐身侧强者环伺，若联手围攻太清，未免有失公允。
不若双方各遣二人出战，不计胜负，不论生死。”
话音虽平缓，他眼底却浮起一抹极淡的杀意。
通天教主既已脱离天道圣位，实力难敌太清与元始联手；而祖巫单打独斗更是弱势。
如此安排，正是要让太清与元始互为倚仗——鸿钧清楚太清一人已非陈喜乐敌手，唯有二对二，方能借元始之力牵制局面。
“不计胜负……不论生死？”
陈喜乐轻声重复，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鸿钧这是要将通天教主彻底抹去。
一旦通天转投人道，对天道确是心腹大患。
在鸿钧推演中，有资格角逐人道道祖者不过三人：女娲、通天与他。
谁先踏入混元太极金仙之境，谁便能执掌人道意志。
而今鸿钧欲先除通天，再斩女娲——毕竟此二人道行皆高于他，最有可能抢先破境。
或许，鸿钧更想借此一战，将他和通天一并埋葬。
“正合我意。”
陈喜乐朗声应下。
以他现今修为，独战太清与元始并非难事；若得通天相助，甚至有望将二人斩落。
唯一需要戒备的，唯有鸿钧暗**手。
好在后土已在侧压阵，即便鸿钧欲动，也未必能轻易得逞。
虚空微震，通天教主已闪身至陈喜乐身旁。
他袖袍一展，六魂幡猎猎扬起，诛仙四剑应念而出，阵图铺展间，森罗剑阵瞬息成形。
“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通天眸光清冷，虽被视作四人中最弱一环，气势却丝毫不减，“尔等如何应对？”
六魂幡面上，太清与元始的名讳赫然在目。
二人瞥见那猩红字迹，眼角皆是一缩。
与通天的生死对决，终究无可回避。
此战首要之务，便是诛灭通天——只要他一死，战局便将化为二对一的碾压之势。
苍穹之上，元始天尊的声音如万古寒冰，字字凿入虚空：“通天，你背弃天道的那一日，便该料到今日。”
话音未落，庆云已如华盖般自他头顶升起，霞光流转，护住周身。
盘古幡自虚无中显化，被他握在掌中，幡面微动，便引动周遭法则震颤。
而那口镇天棺悬于身前，棺盖未开，却已有吞噬天地的幽暗能量弥漫开来。
三件至宝齐现，元始天尊周身道韵澎湃，天地之力如潮水般向他汇聚，气势节节攀升，顷刻间已将通天教主遥遥压制。
他心中清明：何须费力去破那四座剑门？只要通天身死道消，其本源自可被他与太清老子分而炼化，届时他们的道行，必将臻至前所未有的境界。
另一侧，太清老子的目光落在通天手中那面六魂幡上——幡上墨迹森然，正是他与元始的名讳。
一丝凛冽的杀意自他眼底掠过。
太极图在脚下展开，阴阳二气轮转不休；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垂落万千玄黄之气。
崆峒印与白玉扁拐静静浮在身前，虽未发动，却已与周遭天道伟力隐隐共鸣。
浩瀚天威加身，他的气息亦陡然暴涨，如渊如岳，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