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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後土眼中雖掠過一絲不舍,目光卻已轉向了鄧秀,似在權衡。
昔日鄧秀曾于幽冥地府當差,平心娘娘那時便笑言,待他再來時,許他一個鬼王之位。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以鄧秀如今的修為與身份,區區鬼王早已配他不上,女媧與後土兩位道祖心中所議,乃是將來地道聖人的尊位。
鄧秀與妹妹鄧嬋玉心中躊躇,拿不定主意,便一同來尋父親陳喜樂商議。
“此事,我昊天絕不答應!”
昊天上帝的聲音斬釘截鐵。
他的女婿,怎能去做那人道或地道的聖人?這分明是天庭倚重的大勢,豈容旁落。
“此事,你並無說話的余地。”
女媧與後土幾乎同時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便是要明著招攬你天庭的人,也不容你插話。
再說,鄧秀即便不做紫薇大帝,不也還是你的女婿麼?
這話噎得昊天一時無言。
若非看在陳喜樂這位親家的情面上,在這幾位道祖面前,他確實難有置喙之地。
不過如今,他終究還是能說上幾句的——無論是身為岳父,還是天庭之主,他都有開口的資格。
被昊天這麼一攔,鄧秀心中更加猶豫。
其實就算不成聖,只要能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便已足夠。
此刻的遲疑,不過是不願得罪任何一方罷了。
于是眾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陳喜樂,等他決斷。
“不如這般,”
陳喜樂沉吟片刻,緩緩道,“待他們證得混元大羅金仙之後,若你們二位所定的人道、地道聖位已滿,便不必考慮他們;倘若彼時聖位仍有空缺,再由他們補上,如何?”
女媧與後土對視一眼,只得微微頷首。
靜了一瞬,女媧又望向鄧嬋玉,溫聲道︰“嬋玉,你雖長居地府,但你父親諸事纏身,未必顧得上你。
在造化法則的參悟上,本宮或許能給你最多助益。
日後你常來媧皇宮走走,可明白?”
鄧嬋玉听得有些窘迫,只得輕輕點頭。
爹爹如今聲威赫赫,連道祖都要示好……她心中暗暗想著。
女媧這話一出,後土與陳喜樂神色皆有些微妙。
後土心中自然不悅——這般當面招攬她地府的人,即便出于好意,也難免令人不適。
鄧嬋玉在地府修行,所得機緣亦是不淺。
陳喜樂則覺出話中似有暗指自己未盡父責之意,雖知女媧確是出于關照,仍不免心緒浮動。
“咳。”
陳喜樂輕咳一聲,打破沉寂,“既然如此,便有勞二位費心了。”
說罷,他抬手一揮,諸多銘刻法則的玉簡與圖卷類修煉秘寶浮現半空,分別贈予女媧與後土。
這些寶物落在兩位道祖手中,方能發揮最大效用。
至于鄧秀與鄧嬋玉將來能否登上人道或地道聖位,此事暫且按下不表。
天道隱沒之後,洪荒未來的路該往何處去,女媧與後土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陳喜樂。
靜默片刻,後土輕聲開口︰
“天道已匿,喜樂聖人以為,洪荒日後該循何道而行,方對眾生最為有益?”
身為道祖,洪荒演化的方向如今便握在她們手中。
漫長歲月里,鴻鈞一手遮天,幾乎將洪荒引入歧途。
而今執掌至高權柄,自然要讓這天地走向更明亮的未來。
後土這一問,引得周圍諸多大能紛紛側目。
道祖口中每一句話都重若千鈞,或許只是寥寥數語,便能讓洪荒地覆天翻。
“天道雖暫隱,終有一日會再度顯現,干涉洪荒諸事。”
陳喜樂聲音平緩,“當下人道與地道中的強者,仍當以推動二者三次覺醒為要。”
天道如今已是三次覺醒之態,但經上一戰,誰也不知它下次現身時,是否會真正邁入四次覺醒之境。
然而天道若想真正四次覺醒,須待鴻鈞修為突破至混元無極金仙圓滿。
如今天道聖人僅余太清老子與元始天尊,天道欲求進階,已無法倚仗聖人合力,只能靠鴻鈞一己之力支撐。
上次大戰,鴻鈞所受創傷極重,痊愈尚且艱難,突破境界更是難上加難。
縱使他另得機緣,要將修為推至混元無極金仙圓滿,也需漫長光陰。
這便為人道、地道留下了提升的余地,也為陳喜樂贏得了時間。
“既如此,我地道仍以修補洪荒大地為根基。”
後土接言,“如今洪荒疆域不斷擴張,這些事便交由地道來完成。”
“人道與地道能否三次覺醒,關鍵在我等聖人修為精進。”
女媧此時開口,“然人道演化牽連甚廣,喜樂聖人可有見解?”
顯然,洪荒不止有聖人,還有那無量眾生——這也正是人道所需承載的命途。
“洪荒不是已演化出諸子百家了麼。”
陳喜樂心念微動,已感知到天地間諸子百家的氣象。
“諸子百家,眼下暫受人教、地府、天庭、道教與佛教共同影響。
太清與元始借分身所創的幾家既已被接管,便不必再施壓制。”
此言一出,四座氣息皆微微浮動。
“喜樂聖人的意思是……任其自由生長?”
女媧眼中掠過一絲不解。
連她這位道祖尚且未能參透,其余眾人自然更生困惑。
天地間曾留下太清與元始的痕跡。
原本的謀劃里,一旦與天道決裂,他們必將傾盡手段挫敗天道的布局。
然而道家、陰陽家、法家……這些與天道聖人淵源深厚的流派,早已滲入凡俗,根植人心。
有些念頭一旦種下,便如古木盤根,再難撼動。
若要連根拔除,只怕要染紅人間。
因而這幾脈並未被抹去,只是暫且接管,壓下風頭。
“太清與元始雖為敵手,他們所立的學派卻有可取之處。”
“如今其化身已落于我等之手,只需接過這幾脈的傳承,令氣運流轉至我等門下,任其延續便好。”
眾道者聞言,皆明了陳喜樂的深意——
太清與元始奔波一場,終究是為他人織就錦衣。
陳喜樂的聲音再度響起,如鐘鳴遠揚︰
“洪荒眾生,當從儒家習得立身之本,從道家悟明是非之辨,從法家知曉以律自護,從墨家通曉工造之法。”
“兵家可授謀略之智,陰陽家可傳天地之理,名家能教辯言之術,縱橫家可學游說之藝。”
“農家乃萬民根基,不可輕忽;小說家能啟人心竅,雜家可聚四方之力——凡此種種,皆可取之為用。”
話音落下,諸道者皆頷首稱是。
原來百家各有其存續之由,只需剔去蕪雜,留取精粹。
接引與準提對視一眼,目中隱有光芒閃動。
墨家與小說家乃他們化身所創,竟也得喜樂聖人一句認可。
原來他們留下的,並非全無價值。
殿中寂靜,眾道者望向陳喜樂,心中波瀾暗涌。
上古龍、鳳、巫、妖、人、阿修羅……若非此人,諸族豈能並肩而立?
從紛爭到共處,從各族之道中汲取智慧,彼此交融,終成一股足以撼動鴻鈞之力。
今後百家流傳的,將是生存的技藝與智慧的星火,成為洪荒眾生代代相續的寶藏。
原來百家興起,竟是洪荒必經之途。
它們將為後世鋪就深厚的文明基石,化作智慧長河不竭的源頭,默默推動天地向前。
眾人正沉思時,陳喜樂卻再度開口,語聲如石投靜湖︰
“諸子百家之中,尚缺一脈——電家。”
“掌櫃的?”
莫非還少個跑堂的伙計?
眾人相顧茫然,一時未能領會。
見諸人神色困惑,陳喜樂略一凝神,周身隱現電光流轉,法則微動。
頃刻間,眾人皆有所悟,恍然明了他的深意。
“尊上,此事交予屬下最是合適!”
祖巫�m茲躍步而出,聲如雷動,周身電蛇狂舞,威勢駭人。
“那便由你擔此重任。”
“限一年之內,為洪荒萬靈造出可用的電力。”
此言一出,�m茲頓時怔住,四下皆寂。
“尊上,傳授電之法則尚可,但要讓洪荒眾生皆得電力所用,這……這實在是……”
�m茲確感此事近乎天方夜譚,絕非己力能及。
余下眾人亦面露不解,紛紛望向陳喜樂。
陳喜樂卻從容道︰
“電力乃洪荒未來命脈所系,于凡俗國度尤為緊要。”
將來縱是凡胎**亦能窺見電光之妙,何況在座諸位大能。
“你所掌法則對凡人而言過于暴烈。
可借墨家機關之術為引,一年內研發出適宜萬靈使用的電力系統。”
“再令電家與墨家攜手,諸子百家從旁協理,不日便可成就。”
語畢,眾修者面面相覷。
得了指引,女媧、後土與諸大能皆暗自推演天機。
片刻之後,眾人眼中漸現明悟之色,神情轉為激昂。
“此計可行!”
隨著推演深入,�m茲目光愈發明亮,振奮難抑。
“尊上,此事包在屬下身上。”
“若有墨家相助,何需一年?一月足矣!”
言罷,祖巫�m茲當即點選數位精通電法的強者,身影倏忽消散。
一月光陰彈指即逝,�m茲已然歸來。
“墨家機關術果然玄妙!”
“以其機關為媒,已造出諸多電力器具!”
�m茲聲如洪鐘,喜形于色。
陳喜樂與諸大能神念掃過洪荒,皆微微頷首。
如今洪荒大地之上,墨家與電家聯手,已立起諸多發電機關,兩家道統亦隨之蓬勃壯大。
電力之道既現雛形,後續諸事交由電家主持便可。
循此路途前行,終有一日,洪荒眾生皆能享電力之便。
洪荒諸事暫告段落,陳喜樂尚需精進修為。
此方天地能否安然演化,終究需強者撐持蒼穹。
洪荒世界本已步入新的紀元,強者層出不窮,地道與人道相繼完成第二次覺醒,天地間流轉的靈氣遠比往昔更加豐沛。
照常理而言,量劫之間的間隔應當被拉得極其漫長,幾乎看不到盡頭。
然而,先前與鴻鈞那一場震動諸天的大戰實在太過慘烈。
漫天血戰之下,無窮煞氣自虛空滋生,纏繞在每一縷靈氣之中,無形中催動了量劫演化的進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