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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班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他活动着新生的肢体，每一处关节都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还差最后一步。”
邓九九说着，又将一套战斗程式与武器驾驭法则录入核心。
鲁班与人不同，无须经年累月的参悟修习，只需载入程式，便能如臂使指。
感知着海量战斗数据汇入意识，鲁班几乎要欢呼出声——这般力量，简直超乎想象！
***
“小九九，老夫如今……算是何等境界？”
鲁班按捺住激动，沉声问道。
“大罗金仙。”
邓九九答得平淡。
鲁班僵在原地，处理器内数据流狂涌。
生前他连仙道门槛都未曾触及，即便后来寄身机械，力量增长亦缓。
谁曾想，一朝躯壳更易，竟直抵金仙之境！
鲁班终日与机巧为伴，却并非对仙界的力量一无所知。
如今的洪荒大地，修仙者随处可见。
大罗金仙在凡人眼中已是遥不可及的存在，鲁班怎么也没想到，邓九九会赠予他如此贵重之物。
“这份礼……太重了。”
鲁班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如今周身几乎尽是法宝，若拆解了用来炼器，不知能造出多少件宝物。
可邓九九却将这般珍贵材料，全数铸成了这具坚不可摧的躯体。
邓九九只是淡淡一笑。
这趟首阳山之行，他的收获远不止于此。
心中亦有了新的领悟——像鲁班这样的机械身躯，他还能再造出许多。
但他并未继续。
在鲁班的协助下，他只多造了一具便停手。
这新造的机械之躯同样拥有大罗金仙般的力量，却与鲁班不同：它完全由灵智驱动，战斗方式、声音、形貌皆由机枢自行拟化，音色已与真人无异，唯独言语间缺了温度。
此后，邓九九开始铸造另一种东西——机铠。
这灵感源于他在人教的见闻，尤其是缁衣氏与有巢氏二位人祖的启示。
凡人之所以难与仙人抗衡，除却力量悬殊，更因血肉之躯太过脆弱。
而他要造的机铠，正是为了打破这层界限。
不多时，一套流线凛然的战甲悬浮在眼前。
鲁班看得怔住。
与自己的身躯相比，这战甲耗材更少，防御与攻伐之能却分毫不减。
邓九九心念微动，无数构件如活物般浮空、嵌合，转眼已将他全身覆罩。
仿佛钢铁凝成的外骨，却又轻如贴身衣袍。
这已非**的机械造物，而是一套可随心驾驭的智能甲胄。
仙凡皆能穿戴，无需咒诀指印，只凭一念便可驱使，如同呼吸般自然。
甲身覆盖周身上下，受损之处竟能自行弥合，光纹流转间，隐有生命般的韵律。
“妙极……当真妙极。”
鲁班忍不住赞叹。
省去了大量宝材，却能抵御仙法神通；虽不能离身自主而战，却成了穿戴者最坚固的屏障。
二人又合力制出数套相似的机铠，便不再继续。
鲁班抚过冰凉的甲面，低声叹道：
“这一套铠甲……怕是能抵得上一座灵脉了。”
这东西一旦流传出去，怕是全天下的王侯都要抢破头了！
可即便是王族，能掏得出这份价钱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再找个仙人试试它的威力。”
邓九九开口道。
鲁班眼睛一亮，带着期盼追问：
“这回还去天庭么？”
邓九九略作沉吟，摇了摇头。
“换个地方。”
他心想，才从天庭回来不久，哪吒那小子未必肯再轻易上钩。
若去神界，只怕立刻会被认出来；仙界也不够稳妥。
人教那边是断不能去的——刚得了人家的好处，转头就去揍人，实在说不过去。
至于道教与佛教的仙人，往后倒可以琢磨琢磨。
这次，他决定先去秦国走一遭。
几位老友，也确实许久未见了。
空间微微震荡。
邓九九与鲁班动身不久，便已抵达秦地上空。
邓九九神念悄然铺展，瞬息间便捕捉到了邹衍的气息。
“邹衍竟在秦宫之中。”
心念一动，两人身影已径直落在宫苑之内。
“恭迎邓大师、鲁大师！”
仿佛早知他们要求，以扶苏为首，一众秦国重臣已候在殿外相迎。
“邹老又是观星推演，算到我们要来？”
邓九九笑问。
“在邓大师面前，老夫这点微末伎俩，岂敢卖弄。”
邹衍拱手苦笑。
“两位大师，快请入内叙话。”
扶苏态度热络，引二人向里走去。
邓九九微微颔首。
一行人步入一座清静殿宇。
扶苏挥退左右，只留下邹衍、韩非、蒙恬这几位旧识。
“两位大师今日驾临秦国，想必是有要事？”
扶苏斟茶相询。
“并无要紧事，只是来看看老朋友。”
邓九九含笑答道。
“邓兄倒是风采依旧，不见岁月痕迹啊。”
韩非打量着眼前少年面容的故人，不由感叹。
多年过去，他们几人都已步入沉稳中年，唯独邓九九模样丝毫未变，仍是当初少年姿态。
他虽不知邓九九确切来历，但以他的聪慧，心中早已隐约猜到几分——这位故人，绝非寻常凡人。
“我这儿有些丹药，你们服下，亦可驻颜不老。”
邓九九自袖中取出几枚一转金丹，递与扶苏、韩非。
又另将二转、三转金丹分别予了蒙恬与邹衍。
蒙恬如今已有地仙修为，邹衍更是臻至天仙之境，在凡人国度中已属顶尖。
只是蒙恬长于征战，邹衍精于星象卜算，各有擅长。
“多谢邓大师！”
众人接过丹药，皆面露感激与欣喜。
秦国与墨家的合作向来融洽，邓九九那些寻常的机器人，大多经由秦国流转售出。
仅是替他贩卖这些铁器所得的薄利，便已让秦国国库充盈，更不必说邓九九本人积累的财富了。
然而仙丹一物，终究出自仙家之手，并非金银所能换取。
他们既求之不得，自然没有推拒的道理——受了这份好处，日后尽心回报邓九九便是。
此时邓九九将目光转向邹衍，开口问道：“邹老既知我等今日来访，可也知晓我等为何而来？”
“咳……”
邹衍面露窘色，“老夫只卜得今日有贵客临门，却算不出贵客所为何事。”
“那你可知，何处可寻得仙人踪迹？”
邹衍沉吟片刻，捋须答道：“洪荒量劫将至，不久前，应劫之人已然出世。
老夫修为浅薄，所知有限，只是偶然听仙界前辈提过，那应劫之人出自东胜神州的花果山。
既是量劫所钟，想必是位真仙。”
邓九九闻言，暗自推演一番，心中渐有脉络。”便去那花果山。”
他转头看向身侧，“韩兄可愿随我去会一会那应劫之人，较量一番？”
他也想瞧瞧，能被称作量劫主角的，究竟是怎样的仙人。
韩非子苦笑：“邓兄说笑了。
蒙恬将军骁勇善战，韩某一介文士，不擅武事。”
“就是你了。”
邓九九笑道，“我有法子让你顷刻化作战神。”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恍然——想来邓九九又造出了新机器，这是要拿毫无战阵经验的韩非子试手了。
“如今列国安宁，并无战事。”
扶苏此时开口，“不知扶苏可否有幸随邓大师同行？”
虽已身为秦国君主，他在邓九九面前从未摆过半分架子。
“自然可以。”
邓九九颔首，“不如四位一同前去。”
蒙恬却道：“大王若离咸阳，恐引国内动荡。”
“此事易解。”
韩非子接过话头，“不仅大王不必离宫，我等皆可留在此处。”
说罢，他唤来四具新制的寻常机器人，令其幻化成他们四人的形貌。
“如此甚好。”
扶苏展颜而笑。
“那便即刻动身。”
邓九九话音落下，取出五套泛着冷光的智能战甲。
除鲁班外，连他自己也披上了一套。
众人离了秦国地界，便驾着那身智能机器战甲，直往花果山方向掠去。
飞行途中，几人渐渐熟悉了战甲的操作，心中震撼却愈发强烈。
蒙恬本是武将出身，沙场厮杀惯了的，后来更修得几分仙家道法，自觉已非寻常凡人。
可如今套上这身铁甲，只觉往日那点修为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渺不足道。
“邓兄真乃神人也。”
韩非子忍不住叹道。
战甲仿佛已与他筋骨相连，念动即至，纵使他向来以文思见长，不善拳脚，此刻胸中也翻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沸腾的激昂。
扶苏面上仍是那副沉稳模样，沉默居多，心底的波澜却比谁都汹涌。
与邓九九这恣意纵横、手段通天的活法一比，自己那人间的君王之位，竟显得如此乏味苍白。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往后，须得紧跟着这位邓九九才是。
正飞驰间，邓九九忽然轻笑一声：“这智能战甲可不白送。”
扶苏会意，接话道：“战甲造价必是天文数字，我等凡俗之物恐难抵偿。
思来想去，大约唯有……以身相许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谁也没料到，这位人间**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韩非子心思转得极快，立时明白扶苏这是存了投效之心，且非往日合作那般简单，是要彻底追随邓九九了。
他顺势笑道：“若真如此，往后我等便是邓兄的人了。
不知邓兄可愿收留？”
蒙恬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虽似玩笑口吻，但扶苏之意已明，韩非子更在旁敲边鼓，他只觉局势转得突然。
邹衍抚着长须，倒是直接：“老夫也愿追随邓大师，大师可肯收纳？”
邓九九闻言，忍俊不禁：“咳咳，我邓九九只**，可不收祖宗。”
他瞧着邹衍那副鹤发苍颜的模样，打趣道，“您老这年岁，请回来怕是得当祖宗供着。”
扶苏、韩非子与蒙恬立刻会意，齐声拱手：“扶苏、韩非、蒙恬，见过大哥！”
邓九九朗笑：“甚好，甚好。”
这一转一合，他未损分毫，反倒平添了几位得力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