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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鬼车侧目看向九头虫，后者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鬼车抬手虚抓，一道流光自九头虫怀中飞出，落入他掌心。
那是一枚**的宝珠，内蕴温润佛光，隐隐有梵音流转。
“佛陀舍利……”
鬼车端详着宝珠，眉头渐渐蹙起。
“父亲！”
九头虫急唤一声，却不敢再多言。
九头虫刚想开口，便被鬼车一声厉喝打断。
“住口！”
“你这孽障，瞧瞧你闯下的大祸！”
孙悟空与敖烈在一旁看着，心中皆觉这鬼车妖圣倒是个明白事理的。
身为妖族大圣，鬼车深知唐僧师徒西行取经的紧要。
西方能否兴盛，关乎洪荒大局。
地道圣人镇元子率领地庭众仙修补西方大地祖脉，所为的正是西方气运昌隆。
而唐僧师徒完成佛法东传，乃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此时本该是积攒功德的良机，谁料自己的儿子九头虫竟盗走佛陀舍利，生生成了西行路上的一重劫难。
“敖烈，此事是我儿九头虫有错在先。”
“这颗舍利，你且收好。”
“你与这猴头联手伤他，斩去他一首，也算给了他教训。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如何？”
鬼车沉声问道。
“既然宝物已归，此事便揭过罢。”
敖烈洒脱应道。
既有妖圣亲自出面，不仅不追究他斩首之过，反给他台阶下，自然没有纠缠的道理。
“不过，鬼车前辈如何认出这宝珠乃是佛门舍利？”
敖烈忽又疑惑道。
“咳……”
鬼车闻言，不禁轻咳一声。
这事他可太熟悉了。
“本圣当年，也曾是佛门一尊佛陀。”
他挺了挺脊背，语气略显生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鬼车妖圣竟是佛陀？可为何从未听闻佛门中有“鬼车佛”
这一尊号？
连九头虫都抬眼望向父亲，眼中满是怀疑，总觉得这话里透着虚妄。
“咳……你们就当本圣曾是佛门菩萨也罢。”
鬼车故作从容地补充道。
众人又是一怔。
“只是自从有了这孽障，本圣便觉不再适合菩萨之位，于是离开了佛门。”
鬼车说罢，众人心中疑云更浓。
这般理由，也能成立？
实则鬼车自知与佛门缘分浅薄。
当年佛门初立时，他还曾假意度化过几位西方教修士，虽与佛门有旧，却终究缺了那份缘法。
莫说成佛，连菩萨果位也未能证得。
要想成为佛门菩萨或佛陀，道行修为并非唯一依凭。
此事每每想起，都令他颜面难堪——空有一身通天法力，竟连菩萨尊位也无。
“唉，都怪这孽障，偏在那时降生。”
鬼车一声长叹，众人听罢，皆暗自唏嘘。
这当真只是九头虫出世早晚的问题么？
“分明是你鬼车妖圣先坏了规矩！”
“父亲，我一颗头颅已被斩落，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九头虫心中愤懑难平。
“你这孽障！早不听为父训诫，害我证道无望，更招来这般祸事！”
鬼车双目一瞪，骇得九头虫浑身一颤。
在场众人交换眼色，皆觉九头虫是替父受过，可对方终究是堂堂妖圣，谁也不敢多言。
“罢了。”
“回去后，为父替你寻一枚仙丹，你这颗头颅自能再生。”
鬼车知晓儿子此番吃了亏，出言宽慰，也算是对他代己受过的补偿。
若再与取经一行人纠缠不休，错上加错，恐怕失去的便不止一颗头颅了。
“既然如此，我等便告辞了。”
孙悟空开口道。
“敖烈与猪八戒可以离开，你这猴子却需留下。”
鬼车忽然说道。
“为何？”
孙悟空问。
“纵使这逆子有错在先，你身为混元金仙，对他出手便是以大欺小。
本座若轻易放你离去，岂非显得太好说话？”
鬼车语气平淡。
面对龙族，他可退让一步，但这猴子并无倚仗，若就此放过，他鬼车妖圣的颜面何存？
“不错，绝不能轻饶！”
“大师兄，你好自为之。”
对方乃是妖圣，他们无力插手。
敖烈拍了拍孙悟空的肩，竟露出几分看热闹的神情，退至一旁。
他早听闻这猴子身负混元金仙之力，此刻倒想瞧瞧，能否与妖圣一战。
叛徒！
孙悟空恨不得当场教训敖烈一番。
他不明白，这同行的龙族为何偏要站在对面。
“俺老孙不愿与你交手。”
孙悟空说道。
与妖圣全力相搏，实在太耗能源。
“这可由不得你。”
鬼车妖圣话音未落，一掌已凌空拍来。
“且慢！”
孙悟空急喊。
“还有何遗言？”
鬼车眉头一皱，那即将落下的掌风竟硬生生止住。
“你为妖圣，俺老孙自认不敌。”
“不若你我皆不动用法力，单以肉身较量一场，如何？”
孙悟空提议。
如此既能省却能源，也可避免全力运转时暴露自己并非血肉之躯。
“也好。”
鬼车言罢，那幻化出的法力巨掌顷刻消散。
身为妖圣，他对自己的肉身同样充满自信。
他清楚眼前这位乃是灵明石猴，传闻已修成金刚不坏之身，此番交手，倒也不算自己以大欺小。
只是那所谓的不坏之体，在鬼车眼中，不过是比寻常肉身坚韧几分而已。
轰然一声，两股力量悍然相撞。
鬼车心头一震——这猴子的强横，远超他的预料。
与孙悟空拳脚相接的刹那，鬼车只觉得仿佛在轰击一件神兵法宝。
战意愈炽，混元金仙的磅礴之力汹涌而出，可鬼车的手臂竟被震得隐隐发麻，只得咬牙硬撑。
他分明看见，孙悟空面容平静如古井，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痛楚。
“怎会如此？”
鬼车心中骇浪翻腾。
这猴子并未运转半分法力，肉身强度却更胜自己一筹。
有那么几个瞬间，鬼车几乎要生出难以招架的念头。
轰！轰！轰！
拳影交错，快得只剩残光，旁观者几乎难以捕捉轨迹。
孙悟空借此真切体会到了混元金仙层次的力量。
而鬼车却越战越窒闷。
对方仿佛不知疼痛，身躯坚硬得如同先天灵宝铸就。
“这猴子究竟是何来历？”
鬼车觉得孙悟空处处透着诡异，却又说不清根源何在。
“原来孙悟空强到这等地步……”
九头虫看得心神剧震。
此刻他才明白，先前孙悟空对他出手时，分明留了余地。
“大师兄果然具备混元金仙的实力。”
敖烈眯眼注视着战局，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远非大师兄的全力。
但仅凭肉身相搏，鬼车妖圣恐怕要吃亏了。
这猴子倒也机敏。
若鬼车妖圣知晓大师兄乃是机关之躯，又会作何感想？
任你妖圣肉身强横，大师兄通体可皆是法宝铸成啊！
某一刻，伴随着一声裂空巨响，鬼车体内妖圣血脉沸腾，全力一击轰出。
这一击终于将孙悟空的拳面震出裂痕。
随即，鬼车瞥见裂缝下露出的金属质地，瞳孔骤然收缩。
“鬼车妖圣果然厉害，俺老孙认输。”
孙悟空话音落下，已飘身后退。
“你……”
鬼车怔怔望向孙悟空，一时难以回神。
方才他倾尽所能，总算伤了对方，却也窥破了孙悟空的秘密。
激战至此，竟才发现这猴子是具机关之身！
此事对鬼车的冲击犹如惊雷。
孙悟空既是机关所化，那真正的孙悟空又在何处？
知晓孙悟空乃机关猴后，鬼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洪荒之中的机关之道，乃是由喜乐圣人之孙所开创。
那金属铸就的灵猴，竟是喜乐圣人孙辈的所属。
更令鬼车妖圣心神俱震的是，这机械造物深处，竟流转着鲜活的生命气息——莫非是那真正孙悟空的本源所寄？
一念及此，鬼车面色微变。
原来那传说中的灵明石猴，早已追随圣人之孙。
而眼前这具钢铁躯壳中蕴藏的妖力，更是深不可测。
先前他只将邓红尘视作寻常后辈，如今这机械猴的存在，却昭示了其背后不可轻忽的底蕴。
“西游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鬼车暗自凛然。
“前辈心中怒气可曾平息？”
敖烈适时开口。
毕竟斩了妖圣之子头颅，总需容对方泄去几分火气。
他们三人之中，也唯有大师兄能承受妖圣一击。
将猴子推至前方，自是眼下最妥当的选择。
鬼车低咳两声。
他本无意真与孙悟空生死相搏，不料一番交手，竟窥见了这猴头隐秘的根脚。
“此番便饶过你们。”
鬼车面容仍冷，“本圣还不屑与法宝之躯纠缠胜负。”
孙悟空闻言咧嘴一笑，与敖烈、八戒化作流光掠空而去。
待三人身影消失在天际，鬼车才卷起九头虫残躯，悄然隐没。
只留万圣龙王在原地长叹——他那女儿妄图周旋于两道势力之间，终究两头落空，既未能留住西海龙宫三太子，亦失却了妖圣之子的机缘。
取回佛宝，救金光寺众僧脱困后，祭塞**宫为一场骤临的雷暴支付了巨额电费。
而在费用结清的次日，唐僧师徒再度启程。
“师兄，王宫那次断电……莫非又与你有关？”
敖烈忽在途中发问。
众人闻言皆神色微动。
自离开高老庄起，类似怪事便时有发生，直至今日方隐约窥见端倪。
“悟空，出家人当诚而不欺。”
唐僧缓声道，“其中缘由，你便如实说罢。”
“师父，因果循环而已。”
孙悟空挠了挠耳畔，“祭塞国苛待僧众，俺老孙为他们夺回宝珠，还与妖**了一场，收些利钱不算过分罢？”
唐僧摇头失笑，却不再多言。
自此，孙悟空身负妖圣之力的事迹悄然传遍洪荒。
寻常妖魅再不敢轻易拦路，偶有试探者，皆被敖烈随手化解。
而同一时日，观音正踏云奔走于三界各处，四处寻访能助西行一臂之力的缘法。
实在是那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怎么凑也凑不齐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