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那边，仗着周天星斗大阵缠住太清老子。
元始天尊先跑了，他袖子一抖，也撤到阵外。
虚空皱起波纹。
陈喜乐先露身，跟着是通天教主的剑光。
最后女娲提鞭踏出。
“今日的因果，就在这儿了断。”
他说得不起伏，字字砸地。
两人身上的伤早平了。
离了大阵增幅，那股气仍压得天色发沉。
两位圣人站成一排。
扫过对面三张脸。那根绳子不能近身。
太清胸前悬着太极图，转个不停。
崆峒印浮一浮，沉一沉。
玄黄宝塔往下垂着功德之气。
元始天尊顶上，诸天庆云的光在走。
盘古幡被风扯响，镇天棺掀开一线，幽暗漏出。
六件至宝在手，两张脸却像站在悬崖边。
通天教主掌心的六魂幡缠着煞气。
轩辕剑在鞘里嗡嗡发抖。
女娲的手指顺着造人鞭捋过去。
造化鼎一开一合，吐着混沌。
陈喜乐只动了动念头。
女娲背后，山河社稷图铺开万里。
戮仙先出来，陷仙随后跟上。
剑口上留着接引倒下时的道韵。
准提那份，也还在。
从前大劫未到，他总爱把诛仙剑阵埋进封神战场。
再摆一座万仙大阵，候三教来拆。
那只是他摸到的一点皮毛。
真正的诛仙剑阵不是死的，万仙大阵也该是活的。
像盘古真身跟着十二祖巫的念头走，战局一挪阵就挪。
这会儿剑在陈喜乐手上，通天教主忽然通了。
诛仙掷出去，绝仙跟上，阵图铺开。
嗡的一声，符文从虚空成片冒出来。
四野被一座诛仙剑阵罩死。
通天教主胸口一震。
改万仙大阵的本事他见过。
诛仙剑阵也能这么摆？
太清老子的脸色白了一下。
阵合上了，那两位想走，走不了。
“杀。”
一个字落地，紫芒擦过虚空。
元始天尊表情还没换，一条鸿蒙极捆绳勒住了他。
太清老子转身，横插到元始天尊跟前。
太极图在头顶炸开玄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跟着亮。
崆峒印上，九条金龙绞着气运压过来。
陈喜乐的眉拧了一下。
崆峒印是人族的宝贝。
人教道统倒了，它担的气运少了，裂痕早现。
拿它砸人，太清老子连后果都不算。
印碎了，亏的是整个人族的气数。
“兵字秘。”
念头一转，他从远处掐住崆峒印的根。
威能当场散了大半。
太清老子心里一沉。
这印本是拿来压人族用的。
到了他跟前跟废铁一样，还谈什么伤人。
风一转，诛仙剑阵的力往里灌。
通天教主的剑气冲上去，女娲的也在涨。
他身上那两口刀也起了一层。
他把世界法则拉起来，洪荒九秘催到顶。
双刀带着开天的势，朝太清老子劈下去。
轰。轰。
刀落下去，太极图护光和玄黄塔一起乱颤。
他还以为扛住了。
一线乌光从侧面钻进来。
弑神枪捅穿最后那层光，进了肉。
太清道人闷哼一声，人往后倒。
凶煞像钻进骨头缝，一口口啃他的本源。
这一下不光伤身子，还砍掉几片气运金云。
那种亏法，疼得指尖发抖。
另一头，怒吼声把虚空震得发麻。
元始天尊总算撑断了捆绳。
晚了一步。
通天教主抬手，轩辕剑爆出万丈剑芒。
他被劈得退开老远。
女娲手腕一翻，造人鞭抽在肩膀上。
鞭痕那儿的道韵当场炸开。
他叫了一声，脸上全乱了。
三个围一个，他彻底落在下面。
要不是太清道人方才顶了那几息，这具道躯早散了，神魂也留不住。
打到这份上，圣人不是刀口就是血口，没一个囫囵的。
陈喜乐心里有数。
把太清老子打残不难，元始天尊也一样。
要他们的命，还早。
兵字秘刚摸到门口，抢回崆峒印还差着火候。
头顶天外，还有个人一直悬着。
道祖鸿钧。
陈喜乐抬起头。
天外那一点光，还亮着。
门下刚渗出危殆，鸿钧甩开盘古真身。
虚空碎开，他踏进战局正中。
手掌翻下，天穹先崩。
陈喜乐后颈汗毛全竖起。
造化鼎先迎上去。
神农鼎撞出，堵死来路。
净世白莲罩住头顶。
太古神刀贴左肩，破劫神刀压右。
诛仙剑阵一念结成，四野剑影。
洪荒九秘的道纹烧到手背。
灭世一掌压到。
轰的一声，寰宇一震。
剑阵炸散，余波顺经脉灌进来。
两尊鼎外的光幕一照面就灭。
太古神甲上爬出蛛网似的裂口。
陈喜乐掐动临字秘，钻进天地烘炉。
洪荒大陆被犁出一道裂谷，深不见底。
万里山河跟着打摆子。
“又是这一手？”
鸿钧眼珠一缩。“白费力气。”
陈喜乐从炉口走出，一根头发没乱。
鸿钧的气息乱了一线。
上一回拿盘古神殿硬顶，这回换烘炉承掌力。
至宝一层层削，磨出一条缝。
嗤啦一声，盘古真身那一斧已落。
鸿钧背上道袍裂开深痕。
开天化身不好缠，耗久了占不到便宜。
他分神去拍陈喜乐，代价是实打实挨一斧。
声音从巨人肚里滚出来，冷。
说话的是后土。
“鸿钧，这种做法，掉了你的身份。”
地道之力盘成龙蛇。
“背后下手，也是道祖干的事？”
冲陈喜乐动手，事前连一丝风都没漏。
后土胸口那股火被点起来。
他一头钻进烘炉，要命的一击躲开了。
可鸿钧随后一掌，把烘炉按进洪荒大地。
这乱子收不回来了。
老大陆上全是烂口子，沟连着壑。
这点地受不住超限的力。
早先两边在无尽虚空过招，都不肯碰洪荒。
因果少沾，大陆这才囫囵。
方才那一击，把这点平衡砸没了。
地道意志醒来后，大地一天比一天硬。
圣人的重手它扛得住，道祖级别的碰撞照样灭顶。
烘炉没碎，炉身灵光却暗了。
烘炉扎进地底，山河挪位，地脉断成几截。
陈喜乐从炉中显形，皮相上没伤。
里头却翻江倒海，道基也挨了一记。
者字秘法攥在他手里。
伤好得快，太古神甲裹着，旁人看不出亏空。
混元大罗金仙他早踏过，元神肉身圆满。
保命路数一套接一套，被打散也能眨眼重聚。
灵猫那九条命的说法，搁他身上不够用。
他打不过鸿钧，鸿钧想抹掉他也不易。
拆开碾碎嚼成粉，一丝生机烙印还在，他就能回来。
能复活的不止天道圣人。
没被从根上湮灭，凭自身大道就能重铸。
代价大小不同罢了。
论守，陈喜乐是块硬骨头。
一身皮肉像玄铁盾，砍不出痕，混沌神雷也没辙。
可鸿钧这一下近乎偷袭，他心口烧起一簇冷火。
这一下他接住了，接住不等于肯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