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起，纪元的起居由我接管。”
“谁想探望，先来我这里登记。”
赵公明把仙桃放回礼箱，仍没准备离开。
“师妹，我送完礼便走。”
“礼已经送完了。”
“他还没挑。”
“他方才挑了半块果肉，已经送给别人。”
“那是小师弟大方。”
“也是你们围得太久，他连东西都吃不安稳。”
龟灵抱着玄甲小龟往旁边站。
“我不喂灵果，只让小龟陪他。”
“你的小龟昨日咬坏了药庐门槛。”
“它正在换牙。”
“纪元也在长牙。”
“那正好一起磨。”
无当把纪元往怀中收紧，抬手指向殿门。
“出去。”
龟灵低头看看小龟，又看看已经犯困的纪元。
“明日还能来吗？”
“等名单。”
金光仙第一个退到殿外，宝灯却还留在门边。
无当抬手一招，宝灯直接落进他怀里。
“带走。”
“小师叔刚才伸手了。”
“他也伸手抓过诛仙剑。”
“那不能算。”
通天将一卷玉简搁在案上。
“再不走，便去东侧修阵。”
金光仙抱紧宝灯，转身便跨过门槛。
“弟子忽然想起还有伤没养。”
赵公明仍蹲在蒲团边，手里捏着一颗小朱果。
“师妹，小师弟体质特殊。”
“他能吞天道纹路，还能接回截教气运。”
“多吃几颗灵果，应当无碍。”
无当抽走朱果，放回赵公明袖中。
“他昨日睡了多久？”
“这个……”
“夜里醒过几次？”
赵公明整理着腰间金鞭，始终没接上。
“他什么时候饿？”
“抱着灵果便是饿了。”
“方才他抱着诛仙剑。”
无当伸手指向剑架。
“你要喂他一柄？”
多宝把写满礼物的名册卷起，顺手拍在赵公明肩上。
“公明师弟，认输吧。”
“养孩子还能比布阵难？”
“你连他穿几层衣服都不知道。”
“穿多了热，穿少了冷。”
“所以穿几层？”
赵公明低头瞧着自己的玄色道袍，试图从衣襟上找出答案。
“这个得看天气。”
无当没有催他，手里已经开始整理纪元乱掉的衣角。
赵公明被晾在原地，只能收起朱果。
“行，我不管吃穿。”
“我只管送东西。”
“送来的东西先交给多宝。”
多宝将礼单塞进赵公明怀里。
“你今日送了七百颗灵果，四箱夜明珠。”
“还有两座灵材小山。”
“够纪元用到化形了。”
“他本来就是人形。”
“那便够用到成年。”
赵公明翻了翻礼单，发现后面还有十几页。
“这些都是谁送的？”
“龟灵送了八十一枚护身玉。”
“金光仙送了六盏宝灯。”
“虬首仙把雷珠也算进去了。”
无当抬起手。
“雷珠划掉。”
“长枪也划掉。”
“药鼎可以留，但不能放在寝殿。”
殿外众人听见她逐件清理礼单，立刻又挤到门边。
“小师叔可以收阵盘吧？”
“那套阵盘没有杀阵。”
“我的暖玉床总能留下。”
“还有这件云袄，不带半点法力。”
无当抱着纪元转向殿门。
“一个一个进来。”
门外立刻乱了。
“我先到的。”
“你方才已经送过宝灯。”
“送过礼便不能再进？”
“你站后面，小师叔刚才朝我笑了。”
多宝用名册挡住门口。
“都安静。”
“从明日起，每日只准十人探望。”
“每人停留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赵公明从礼单后探出头。
“我是师兄，也要排？”
“要。”
“师尊呢？”
多宝写字的手停了下来，转头望向教主位。
通天靠着椅背，手里还拿着截教阵图。
“本座何时需要你放行？”
无当替纪元擦净手上的果汁。
“师尊来时，也不能带剑气进寝殿。”
殿门边的弟子齐齐收住动静。
多宝重新低头写名册，笔尖却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赵公明把脸藏在礼单后，胡须抖得停不下来。
通天收起阵图。
“本座的剑气不会伤他。”
“会吵醒他。”
“他在阵眼中都能睡。”
“现在已经离开阵眼。”
通天低头瞧见纪元揉着眼睛，便没再争。
“随你。”
殿门外顿时有人伸长脖子。
“那名单怎么排？”
“按入门先后？”
“按受伤轻重吧，我伤得最重。”
“你方才扛了三箱灵果，哪里重？”
“内伤看不出来。”
多宝将新名册铺开。
“今日已经见过纪元的，排到三日后。”
“参与修阵的优先。”
“守夜巡岛的也优先。”
赵公明将礼单往桌上一放。
“我修了东侧十二处阵基。”
“可以排在明日。”
“明日第几个？”
“第十。”
“前面九个是谁？”
“无当，龟灵，多宝，药修仙姑。”
多宝继续往下写。
“还有负责做衣服的三名弟子。”
“清理寝殿的两名童子。”
赵公明掰着手指算完，发现自己刚好压在最后。
“我送了这么多东西，才排第十？”
“你若再争，排到后日。”
“第十挺好。”
龟灵抱着小龟从门外探进脑袋。
“我为何排在无当后面？”
“因为纪元归她照料。”
“那我能帮着照料。”
无当把软毯铺开，准备将纪元放到蒲团上。
“你先管好自己的伤。”
“我的伤已经稳了。”
“方才是谁走上石阶还要扶墙？”
龟灵低头揉着小龟的脑袋，没再往殿里挤。
门外的争论却越来越乱，连几名重伤弟子也来抢名额。
纪元坐在蒲团上，困得身体往旁边歪。
他听不懂众人在争什么，只能抓住无当的袖子，轻轻拍了两下。
无当低头碰到那只小手，原本要赶人的动作停住。
“吵到你了？”
纪元把额头抵在她手腕上，又拍了拍门外。
多宝合上名册。
“他大概以为咱们要打起来。”
赵公明立刻退后。
“不争了，第十便第十。”
龟灵也把小龟塞进袖中。
“我明日再来。”
殿外众人纷纷收起礼物，声音也跟着降下去。
无当一手托住纪元后背，另一手绕过他的腿弯。
小家伙落进她怀里，手还攥着青色衣袖。
“真麻烦。”
她将软毯盖到纪元身上，掌心护住他的后脑。
“一个个都不会养，还敢争。”
纪元闭着眼，脸颊往她肩上贴了贴。
无当原本还要整理礼单，抬起的手最终落回毯角。
殿内气运跟着安定下来，残存阵纹也停止震动。
多宝将探望名册放到案边。
“以后便按这个规矩来。”
“谁敢私自闯寝殿，法宝没收。”
赵公明收起自己的礼箱。
“那我明日什么时候来？”
“等通知。”
“我若带新灵果呢？”
无当抬手指向殿门。
赵公明立刻带着两只驮宝灵兽退了出去。
“弟子现在便走。”
通天坐在教主位上，手指沿着阵图移到碧游宫内殿。
纪元已经睡熟，额心剑纹也被无当的清光遮住。
长耳定光仙从殿外经过，袖中金光刚亮起，便被护山阵压灭。
他匆忙转入侧廊，没有发现诛仙剑鞘动了一下。
通天将阵图合拢，起身走向殿外。
多宝跟到石阶前。
“师尊要去哪里？”
“检查护山阵。”
“弟子陪您。”
“你去清查今日归门之人。”
通天的手按在诛仙剑柄上，视线落向纪元睡下的内殿。
“今夜过后，紫霄宫便查不到他了。”